祥子修仙记 第524节
更没料到,他处心积虑,不惜自毁臂膀,竟然只是为了放出这么一个信号?
张老帅发出一声嗤笑,手里的虎头拐杖在泥泞里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泥水四溅,连周遭呼啸的风雨都仿佛滞了一瞬。
他浑浊的眸子盯着齐瑞良:
“小子,你莫不是以为这种小伎俩,便能离间我辽城军与南方军?”
深夜的洋河岸边,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风卷着冰冷的雨沫子,狠狠砸在人脸上。
辽城军大营的火把在雨里明明灭灭,映着一众高级参谋和将领惊疑不定的脸,也映着齐瑞良惨白如纸的面容。
齐瑞良右肩被七品武夫一掌轰得彻底塌陷,碎骨磨着皮肉,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在胸腔里狠狠搅动。
少年郎的头发被大雨透湿,一绺绺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难道没了这道烟花,你辽城军与南方军,便能做到互相信任?
老帅戎马一生,坐镇辽城数十载,见惯了这乱世里的背信弃义,怎会说出这般自欺欺人的笑话?”
齐瑞良的胸腔像个漏风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嗬嗬的血沫声。
可他依旧不肯后退半步,就那么踉跄着站在雨里,死死盯着张老帅:
“老帅,我李家庄再与您做一桩买卖!”
“我只向您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要张老帅下令,让辽城先锋军原地待命,再多等一个时辰!”
他双目瞬间通红:
“老帅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您与那南方军终将势不两立!
他们今日能打着‘杀世家、除军阀’的旗号破申城,明日就能挥师北上直取你辽城!
倘若此刻您当真出兵,与南方军前后夹击,彻底荡平我李家庄,
那最终坐收渔利的...究竟会是何人?”
齐瑞良的声音陡然拔高,濒死孤狼一般的嘶吼在雨夜里炸响:
“张大帅莫要忘了,你身后站着的是二重天的苍风世家,而非他碧海世家!
难道碧海世家能把那些轰塌半座山的攻城利器,也拱手送到你张老帅手里?”
“若是南方军真拿下了四九城,真踏平了我李家庄,那碧海世家便会彻底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南方军身上!
到了那时,前有南方军十万虎狼之师,后有碧海世家的攻城利器,你张老帅困守辽城,又该如何自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
“一个时辰,张老帅你只需多等一个时辰而已!”
张老帅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如今这局面,你李家庄早已是瓮中之鳖,何来的胜算?
小子,莫要因为老夫惜你这点才情,便蹬鼻子上脸,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话音刚落,张老帅身后,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武夫瞬间踏前一步。
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半寸,冷冽的刀光在雨夜里一闪而过。
可齐瑞良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狂放,笑得胸腔里的血沫子都咳了出来,齐瑞良却依旧死死盯着张老帅,一字一句道:
“你敢杀我?不,你张老帅,绝不敢杀我!”
“如今这局面,只要我李家庄一日不垮,你就绝不会动我齐瑞良一根手指头!”
这话一出,张老帅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齐瑞良。
“好个不识趣的小子,给你三分颜色,倒真敢开染坊了。”
张老帅的声音冷得像这深夜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齐瑞良却恍若未闻,只往前又踏了一步,厉声喝道:
“我只问老帅一句!倘若今日,我李家庄当真没败,反而守住了东山坳,毁了那台铁甲炮车,你又当如何?”
张老帅冷哼一声,只当这年轻人是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疯魔了,
先前那点惜才之心,早已荡然无存。
他对着身边的亲兵挥了挥手,冷声道:
“把这疯小子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莫要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两名亲兵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齐瑞良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阵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骤然从南边的天际传来!
那声响太过恐怖,像是九天之上的惊雷,硬生生劈在了大地之上!
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洋河的水面被震得掀起了数尺高的浪头,
就连营地里的火把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整个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天际骤然亮起了一团滔天的火光。
那火光红得刺眼,像一轮骤然升起的烈日,硬生生撕破了沉沉的夜幕,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熔金般的赤色。
整个辽城先锋营,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南边那片冲天的火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张老帅,握着虎头拐杖的手也猛地收紧,浑浊的眸子里露出骇然之色。
张六公子踉跄着前一步,凑到张老帅的耳畔,声音都在发颤:
“父亲,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还有这冲天的火光……只怕、只怕是数吨火药被一次性引爆了!
是火药库炸了!”
张老帅的眉头瞬间死死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拄着拐杖,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死死锁着南边那片经久不散的火光,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是四九城?还是南方军的大营?
几乎是瞬间便否定了前者。
四九城里的张大帅,早已是秋后的蚂蚱,手里的兵马都快撤光了,根本不可能囤积这么多的火药。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南方军的辎重营,出了天大的岔子!
这个念头一起,张老帅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不远处的齐瑞良身上,又想起了方才那道冲上夜空的红色烟花,心中悚然一惊。
齐瑞良此刻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身子微微晃了晃,仿佛也被这毁天灭地的爆炸给吓住了。
不过片刻,他便缓过了神。
再次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眸子望着眼前老帅:“张老帅,我所求的不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是胜是败,自然见分晓。
到了那时,老帅若是依旧要取我齐瑞良的项上人头,我绝无半分怨言!”
张老帅望着南边天际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沉默了许久。
雨还在下,砸在他的玄狐大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亲兵,淡淡开口:
“带齐公子下去,找营里最好的军医给他疗伤。传令下去,全军原地待命,一个时辰之后再议开拔之事。”
“父亲!”张六公子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急声想要劝说,
“这分明是李家庄的缓兵之计!我们此刻出兵,定能一举拿下李家庄,坐收渔翁之利,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便被张老帅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
那目光里的冷冽与威严大山压下来,让她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老帅看着自己这个最受宠,也最像自己的女儿,声音平淡:
“平日里,你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在背地里耍的那些小把戏,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可如今这事,牵连到我整个辽城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张六公子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张老帅再次转过头,望向了南边厮杀震天的东山坳,还有那火光冲天的四九城,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光芒。
这乱世的棋局,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他戎马一生,从来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方的牌桌上。
一个时辰,他等得起。
第352章 驾驭者职业,一炮之威!(9K)
数十里外的东山坳,此刻成了一座沸腾的血肉磨盘。
瓢泼大雨从夜幕里倾盆而下,砸在山石上,
溅起的泥水混着滚烫鲜血,淌成了蜿蜒的暗红溪流。
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拳风撕裂雨幕的爆鸣声、临死前的凄厉哀嚎、气血炸开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把这深夜的山坳搅成了人间地狱。
宝林武馆的内门弟子们,在老刘院主的带领下,与南方军的武夫营绞杀在了一处。
老刘院主手里的鬼头刀早已卷了刃,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只剩下了满脸的狰狞与狠厉。
他是龙紫川的师弟,一身修为早已臻至七品凝膜的巅峰,
鬼头刀每一次劈落,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刀风所过之处,雨水尽数倒卷,冲上来的南方军武夫,连人带刀都会被劈成两半。
他身侧,陈雄带着一众内门弟子死死守住了战阵的侧翼。
这些弟子都是宝林武馆数十年攒下的家底,个个都是八品以上的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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