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87节
祥子瞧见那枯瘦男人,眼眸亦是一挑——这枯瘦男人他见过。
数日前,就在在李家矿厂的树巅上,祥子亲眼见到李贵在他面前颤抖如筛的可怜模样。
若没记错,他的名字是史诚——李家大少爷的外室管家。
只不过,祥子此刻的目光,却是被跟在史诚身后的两个中年护院勾住了。
这两个人的面孔,祥子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不用那惊人的视力,只瞄一眼轮廓模样,他就认了出来。
夜风微涌,树影婆娑,
暗沉的光影,在祥子黝黑脸上切过,覆在他凌冽之极的神色上。
数日之前,当他像狗一样蜷缩在李家矿区地底时,就是这两个护卫戳着文三的脑袋。
一抹阴郁的情绪涌上祥子心头。
“咻”的一声,浓密树叶中爆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一柄短枪,滑到了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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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诚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刘四爷,眼神平静如水:“四爷...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老矿主的寿诞上吧?我记得当时四爷用五彩矿晶雕了一尊佛像坠子,出手当真不凡!”
“那时候老矿主还夸您哩,说这五彩小佛雕得精妙,您这位车把子不愧是李家矿工出身,手艺倒是丁点没丢。”
刘四爷冷哼:“既知我是李家老人,今日何故做出这般阵仗?“
那双虎眼扫过远处的刘泉,更是浮现一抹狰狞:“莫非...你史诚被他家矿区给收买了,要跟这不孝子勾在一起,想要算计老夫?”
听了这话,史诚望着刘四爷,却只嗤笑一声,眼眸里露出几分不屑:“别人都说你刘老虎心狠手辣,大小也算个人物,没想到..这死到临头了,倒也学会胡言乱语,胡乱攀咬了。”
刘四爷眸色一凝:“史诚,你在胡说什么!”
史诚却是摇了摇头,笑道:“刘四,若非看老矿主的面子,我才懒得与你这种老奴才废话。”
“不过,大少爷托我给你带句话...”
听到“大少爷”这三个字,刘四眼眸一顿。
“既然你刘四胆敢私藏账本,就该料到会有今天...念你刘四与我家老头子这些年的交情,你便自尽吧...我李家留你一条全尸。”
史诚耸耸肩,轻声道:“你该是晓得大少爷的性子,这都是他原话,我史诚可不敢轻易改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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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刘四爷如遭雷亟,却是狂喊一声:“跑啊...虎丫头,”
话音刚落,刘四爷便赤红着眼,朝史诚扑了过去。
账本这两个字,彻底击垮了他的心防。
他不敢相信,那位李少爷竟会为了这个,就想要了他的命。
他刘四给李家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只换来这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汹涌的愤怒涨满了他的胸膛,手上那只短刺在夜空中骤然成一条直线,史诚眼珠。
史诚一动不动,直到那根短刺将要戳上来,他才伸出了手——
准确来说,是两根手指。
枯瘦的食指和中指,只一夹,那根短刺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手指一扭,
短刺碎作两截...
史诚望着还想妄图袭上来的刘四爷,只轻轻摇摇头:“刘四,你老了...巅峰时候你也不过区区九品小成,现如今...竟还想拼死一搏,真当自己是头老虎呢?”
话音刚落,这个九品大成境的武夫伸出一只手掌,又轻柔印在刘四胸口。
“咔嚓“一声闷响,刘四爷胸骨塌陷,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砖墙上。
簌簌的墙灰落了下来,蒙在他苍白而绝望的脸上。
刘四强撑着身子,远远望去——只见那个黑铁塔似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街面尽头。
可下一刻,凌空一声爆响。
一只长箭,插在了虎妞背后。
刘四怒目圆睁,一声凄厉的吼声从他碎裂的胸腔爆出来:“刘泉!”
弓弦轻颤,阵阵嗡鸣,刘泉面无表情放下长弓。
望着瘫倒在地上、如老狗一般的义父,他低下了头,只轻声说了一句:“四爷...我这箭法,还是您亲手教的。”
“为什么...我待你如亲子,”刘四胸中如火燎一般,怒目切齿,“你为什么要勾结外人叛我!”
听了这话,刘泉却是猛然抬头,那双惯常儒雅的眸子里迸出一抹难以言语的狠辣与癫狂:
“义子?你刘四爷又何尝拿我刘泉当过义子?”
“四爷...这句话,你怎么不去问刘虎?怎么不去问刘唐?”
“他们...也是你刘四爷的义子!”
第96章 夜色正好,适合杀人
“他们也是你刘四爷的义子。”
这句凄厉的话语,在夜风中飘荡。
刘四爷愣在当场,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原以为刘泉勾结李家,是要踩着自己抱住李家这根粗腿,却没想到,刘泉竟然会吼出这句话。
“我刘泉十一岁便跟着四爷你走南闯北,陪四爷你抢下人和车厂,”刘泉头发披散,双目赤红,脸上却透着一股悲怆,
“十三岁那年,四爷你收我当义子...我刘泉真当有了家...”
“我给四爷打江山,豁出命也甘心……”
他一步步逼到刘四爷跟前,喘气声越来越粗,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可自打受了伤,四爷就不让我管二等院子了!到后来……连刘虎那崽子都能压我一头!”
“逆子!逆子!”刘四爷声色俱厉吼道,胸口血洞随着声音一鼓一缩。
因胸口破碎,这声音显得十分沙哑——像一口破锣。
“逆子?”刘泉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颤着,神色却冷了下来,“我倒想问问,在你刘四爷心里,刘虎算不算逆子?刘唐算不算逆子?”
“有您这样的好义父,我刘泉不做逆子...又能做个甚么!”
听见“刘虎”“刘唐”这两个名儿,刘四爷眼神倏地一黯。
只刹那,这位龙精虎猛的车把子似乎就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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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莫要再演这些小报上的无聊剧情了,”史诚懒洋洋打个哈欠,指尖掸了掸袖口灰,面上浮现一丝不耐,催促刘泉道,
“赶紧了结他,把你口中那账本翻出来,大少爷说了...这老狗死活且不论,账本得攥在手里。”
若不是李大少爷亲自吩咐,他这九品大成的武师,岂会亲自来料理这等腌臜小事?
听了这话,刘泉赶忙哈下腰,赔笑道:“诚爷,您放心...这老东西最是谨慎,谁都信不过,那账本定贴身藏着!”
刘泉转身,脸上那笑容便荡然无存。
也不多话,他腕子一翻,长刀“噗嗤”捅进刘四爷心窝。
长刀拔出,带出一抹血珠。
平生第一次,刘泉以一种俯视的姿势,冷冷望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念您养我一场,便给您个痛快。”
待刘四爷眼皮彻底耷拉下去,刘泉伸手往他怀里一掏,脸色骤变:“账本呢?怎会没有!”
刘泉似乎意识到什么,猛抬头望向街尾——哪还有那黑铁塔似的影儿?
“坏了!准在虎妞身上!”刘泉气急败坏喊道。
史诚瞳孔一缩,冷哼道:“中箭的娘们能跑多远?追!”
话音未落,人影已化作夜色里一道灰线。
刘泉咬咬牙,赶紧跟了上去,心知今夜若是拿不到账本,只怕李家那位大少爷饶不了自己。
此刻他心里头暗骂:早知那虎妞这般硬气,就该多补几箭!
众人呼啦啦散了,
清风街重归死寂,只剩李家两个护院大眼瞪小眼。
诚爷早交代清楚了,他俩得待在车厂以防生乱,此刻旁人都去追虎妞了,倒剩下他俩没啥事。
“老张,怎么说?要不去车厂里头眯一会?”年轻的护院,捅了捅同伴胳膊。
那老张往地上啐一口,忿忿不平道:“睡个屁,那铺盖卷一股子车油臭味...”
“咱哥俩真是倒了血霉!前些天被李贵折腾,今儿又摊上这鬼差事!”
他正絮叨着,眼角忽地瞟见地上尸首,眼珠子便是一亮——听说这刘四爷是矿上出来的车把头?保不齐……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起来。
年轻护院抢先蹲下,在刘四尸体身上摸索着,好半响都没发现啥:“啐...还车把头呢?狗日的连个值钱货都没!”
话没说完,他眼珠子突然钉在刘四爷拇指上——那翡翠扳指正幽幽泛着绿光。
他笑嘻了,赶紧把扳指拔了下来。
翠绿的扳指一瞧便知不凡,在夜色里闪着幽光。
摩挲着尚带着余温的扳指,这年轻护院细细瞧着,心里头却是咯噔一下,面色狂喜,朝着老张不住喊道:“老张...老张,你快过来瞅瞅...我没看错吧,这老东西竟有这等好货!”
闻声,老张便走了过来。
忽然...老张脚步一顿,眸色便是一惊,骤然大喊道:“小心...”
这年轻护院怔了怔,顺着老张的目光转头望去——转头却瞧见刘四被墙灰覆满的脸。
那张死气沉沉的面皮忽地抽动,虎目圆睁!
黄铜刺尖从刘四手上暴起,寒光直扑对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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