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79节

　　他猛地从自己卧室的床上惊醒，捂着头痛呼出声，鼻子，眼睛，耳朵各处都涌出鲜血来。强烈的痛苦刺激着神经，折磨了他好长时间才终于缓缓退去。

　　“呼，呼”

　　卢泽剧烈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他的眼里闪烁着惊恐而困惑的神色，虽然身上的痛苦已经离去，可是他的心中却依然不平静。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片海，明明是我的金手指，为什么，另一侧会站着真实造物主！

　　翻腾的思绪不断涌出，充斥在他的脑海。

　　“哈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语气挑衅而轻佻，“刚宰了小的，老的又来了！”

　　“那是真实造物主！我会被他杀了，那是我的命运！”

　　他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哭叫着。

　　“污秽的邪神盯上了，马上离开这里，不要管别人，把他们作为祭品”

　　他还听到自己残忍无情的声音。

　　“闭嘴.闭嘴！”

　　卢泽的脑袋快要被这些声音搞疯了，他咬住牙，从怀中抽出仪式用匕首，然后对准自己沸腾的脑袋

　　“噗！”

　　“唔！”

　　“啊！”

　　“啊！”

　　一刀下去，强烈到极致的疼痛瞬间充斥脑海，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惨叫起来，不再给卢泽提出意见。

　　“消失，都给我消失。”

　　温暖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卢泽冰冷而疯狂地说道。

　　不知道是被他的凶狠吓到，还是因为伤害刺激，那些喧嚣的声音真的逐渐低下去，卢泽的耳边恢复了安静。

　　“嗤。”

　　他抽出匕首，轻轻擦了下变钝的刀头，伤口随之愈合，就连那些血液也顺着脸涌回伤口里面。

　　“冷静，越是这种情况，就越需要冷静.”卢泽低声对自己说道，“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耳边安静之后，他渐渐恢复了理智，能够正确地分析问题了，他在脑海中列出了几个重要的问题，开始逐一思考。

　　首先，卢泽看到的是真实造物主吗？

　　因为是在自己疯狂的幻觉中看到的，有可能只是由于序列的联系，让他的大脑捏造了一段并不存在的画面。或者是因为邪神子嗣残余的影响，让他看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投影

　　“不对。”

　　卢泽低声摇头，“那是真的，而且，也是真的在那片海上。”

　　直视邪神带来的精神痛苦还残留在体内，那个绝对是真家伙才有的威力。不仅如此，那片海潮给他的感觉也是真切的，虽然只见过两面，可是他的灵性直觉在提醒他，那的确是自己脑中海潮的本源。

　　那么问题就来到第二个了，真实造物主为什么会在那里？

　　有一种可能，是祂侵入了卢泽的意识，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金手指.可能是借着M女士之手，可能是利用魔药，或者神嗣。

　　“感觉不像。”

　　卢泽又低声反驳了自己。

　　看真实造物主的状态，祂与那片大海的融合已经很深了，两者不但没有排斥，反而很和谐的样子。另外，如果对方真的是入侵者，为什么不趁着自己如今虚弱混乱的状态大肆扩张，完全夺取虚幻海潮的控制权呢？

　　卢泽慢慢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黑暗混沌的海面，弥漫在尽头的水汽

　　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水汽就布满了海面，遮挡了自己看向远处的视线。所以有没有可能，当时真实造物主就在那里？

　　突然间，卢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说，我从一开始就和真实造物主共用着那片大海？而且，真实造物主已经存在多久了，我才穿越几年啊我才是来者！我穿越之后，在和祂抢夺这片大海的控制权.

　　惊人的想法连续在他脑中涌出，他不敢完全相信，可是却又本能地觉得，这是合理的说法。

　　可是这就来到了第三个问题:

　　这片海是什么？

　　以卢泽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值夜者的内部资料中，并没有对于类似存在的描述。可能是因为涉及真神，过于隐秘，不方便透露给普通的非凡者。

　　没想到，我的金手指居然是这种情况

　　卢泽心里想道，真神拥有的物品，自然有着极高的位格。怪不得，仅仅是海潮声，就可以阻挡邪神的精神侵蚀。

　　不过，虚幻的海潮也挡住了拥有者真实造物主的精神侵蚀。如果是以刚才的理论，似乎可以说通。卢泽自己也拥有那片虚幻大海的部分主导权，这当他以自己为主体时，能够脱离真实造物主的影响。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还只是卢泽的个人推测，并不一定正确，只能起一个参考作用。

　　“真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卢泽苦笑着，低声喃喃自语。

　　他与邪神的联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紧密一些。

　　最后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卢泽沉默地思考着。

　　首先，他不打算放弃这片海潮.而且就算想要放弃，也没办法放弃，这件东西与他的穿越有很大关系，似乎已经与他的灵魂绑定在一起了。

　　可问题是海的对面站着一位邪神，祂估计没有那么慷慨，愿意大公无私地把那片海交给卢泽。

　　“那就先维持现状，优先保证使用权，然后试着调查一下那片海的内情.如果有了变化，或是搞清楚真相了，再做具体的打算。”

　　最终，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250章 邪神？和祂爆了！

　　确定了对那片虚幻海洋的谨慎态度之后，卢泽渐渐有了主意。

　　他暗自想道：

　　“继续变强，继续了解自己穿越的更多秘密，早日查清那片大海的由来.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它。不能因为真实造物主在另一边，就放弃对它的所有权。”

　　“真实造物主已经在仇恨我了，就算我不和祂争夺那片海，祂也不会感激我，只会趁机进一步攻击我的精神.”

　　向敌人示弱，并不能获得和平。

　　在兰尔乌斯死掉前，真实造物主始终非常殷切地回应着卢泽的祈祷。如今看来，祂很可能只是为了早日侵蚀卢泽的意识，让卢泽成为祂的狂信徒，自愿主动地放弃那片海潮的所有权。

　　——也就是说，从卢泽穿越开始，自己与真实造物主之间的矛盾就已经确立了。

　　“我一个序列5，居然要与一位邪神为敌，真是”

　　卢泽忍不住低声道，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脸上低落的神情渐渐被狰狞的冷笑所取代。

　　“去他妈的，邪神又怎么样？”

　　他说。

　　就算是面对邪神，自己也必须反抗！

　　反抗不一定能胜利，可是如果不反抗，敌人会在杀了你之后，还会踩在你的头上，嘲笑你的无能。性格恶劣而记仇的卢泽始终觉得，就算死也不能这么屈辱。

　　死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如果真的到了绝路，就和祂爆了！”

　　“到那时，我就向【愚者】祈祷，利用那位神祇与海潮的对撞，毁了那片海！”

　　卢泽发狠地想道。

　　真实造物主不是想要争夺这片海吗，那好，就算自己毁了这片海，也绝不会给祂！

　　他的脸上不断浮现起凶狠与疯狂的神色，直到几分钟后才缓缓平静。

　　“现在是几点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昏暗，好像快到傍晚了。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状况恶化，他时常陷入疯狂，断断续续地清醒。往往眼睛一张一合，几天时间就过去了。

　　兰尔乌斯被解决，“隐修士”和“蔷薇主教”的魔药得到消化，这些都是好事——可是新的麻烦又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出现，他吞下了一份神性，又遭到了真实造物主的仇恨。

　　至于贝克兰德本地极光会的神使，A先生，更是恨他入骨。和半疯的他不一样，A先生可是状态良好的牧羊人，与自己对上的话，会很麻烦。

　　“听说值夜者们还在搜捕极光会，希望女神保佑他们，让他们早日逮到A先生。”

　　卢泽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

　　他从床上起身，忍着脑中纷乱吵闹的声音，慢慢地离开卧室，走下楼去。

　　一楼客厅。

　　走下楼梯，卢泽看到自己妹妹正坐在壁炉前，望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怔怔出神。

　　时间已经到十一月中旬，气温缓慢而持续地下降。湿冷的雨混杂着细雪，落在东区的地面，让这里的路况变得越发糟糕，往往白天泥泞无比，夜晚又冻结成冰。慈善组织的捡尸车隔几天就要路过一次，将那些冻得僵硬的流浪者尸体拉出东区，安魂并埋葬。

　　客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壁炉里面的柴火正旺，发出橘色的光芒和暖意。火焰噼噼啪啪地响着，外面有淅淅沥沥的冷雨声，黑发少女抱着膝盖坐在火前，湛蓝的眼睛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一切显得那么安宁而平静。

　　看着自己妹妹的身影，卢泽心中的那股戾气消散了不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由衷地感受到了安心与温暖。

　　“哥哥，你醒了？”

　　少女听到卢泽的脚步声，转头看向他，露出高兴的笑容。

　　温暖的火光照亮她精致的侧脸，她的笑容比火焰还要明媚，站起身走过来扶住卢泽的胳膊。因为靠近壁炉，她的身上暖烘烘的，还散发着一股烧木头的淡淡烟熏味。

　　“赛西莉娅，你对着火在想什么？”

　　卢泽看着妹妹，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就算脑中混乱而疯狂，就算头顶上有邪神的仇恨。面对悉心照顾自己关爱自己的少女，面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也努力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