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买家 第136节
话是这样说,但她却看都未看一旁执大礼的孔东言和姜书同,
反而牵起张福生的手,将这个懵逼的少年郎拉至身边,一步步并肩朝着那座爬满血色丝线的屋堂走去。
“虽已夜深,但我辈修行人,不必日落而息,此刻正当精神奕奕之时,不若共饮一杯茶,如何?”
淡雅的声音钻进张福生的耳朵,感受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细腻,他心头却悬的更高了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一位堂堂大宗,且还是一位能被派来主持神降的大宗!
恐怕,在大宗师中,这个如画中人的女子,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张公子,请吧。”女子说话古声古韵,拉着张福生的手,就这么走进了屋堂。
屋堂外。
孔东言还好,养气功夫足,哪怕心头剧烈惊动也依旧能勉强保持面不改色,
至于姜书同,下巴几乎都要拉长在地上了!
于成忠、李秋华茫然对视,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心头的疑惑,越发的重。
小福生.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洪天宝徒弟吗?
可,可就算洪天宝亲自来了,又如何能得上使正眼相瞧??
好歹在西教中卧底了数年,
老于和李秋华相对来说,也较为了解这位见了数次面的上使,
她从来都高高在上不可琢磨,话也少的可怜,偶然开口也不过一字两字,
这数年来数次相拜见,
听着这位说过的话,甚至还没刚才与小福生说的多!
“真是见了鬼。”于成忠呢喃开口。
………………
屋堂内。
这里本来是柴门的一处祭祀之所,也是为数不多没有被血色丝线覆盖的地方。
屋堂中古色古香,紧挨墙处放着张茶桌和两张木椅,张福生坐在左侧木椅上,
而眉心点着朱砂的大宗,则轻缓的给他斟上了一杯茶。
柴老鬼恰时走入,合上屋堂大门,堂中,便只余三人。
“上使。”柴老鬼执了一礼。
女子并未应声,只是微微颔首,旋而将茶杯向着张福生一推,声音平缓:
“试试。”
张福生老老实实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中炸开,刹时间便沁入心肺深处,而后化至全身上下。
他心头震动。
因为,一口茶而已,那才升起的些许戾气,竟被打散了去!
“静心茶。”
大宗师轻声开口:
“当今世道,凡是修行者皆遭心魔障,行事极端、偏激而不理智,一个不查,或便会因心魔障而招来祸事。”
她素手朝着屋堂外一指:
“譬如方才,那六炼层面的儒教弟子,不分场合的说出些不合时宜之语,便是心魔障蒙蔽了神智。”
“若张公子你也神智模糊,兴许之前便就一怒之下,将他当场打杀。”
张福生额头渗出一滴汗水来。
的确。
如果自己还是之前和大师兄搏杀的那种状态,听见姜书同唧唧歪歪,已经一巴掌扇碎他的头颅了。
那股子不知来由的戾气,
佛子说,是世界病了所导致的,而在这位神秘大宗口中,则被称呼为心魔障。
“静心茶可短暂化去心魔障,但数量极其稀少,通常是在需要清晰思考、谨慎抉择时,诸多强者才会去饮用。”
轻飘飘的话荡起,张福生心头一凛。
清晰思考,谨慎抉择。
他沉默了一下:
“还请上使明言。”
“我之名,明月。”
叫做明月的女子柔柔开口:
“牛大力到此时都还未现身,可是死在了公子手中?”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心思百转千回: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明月语气不变,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喜怒:“那究竟如何了?还请张公子指教。”
她越是这样,张福生心头就越发不安,短暂思索后,还是决定直言。
“快打死他的时候,有一个神俊青年不知从何走来,将大师兄塞入了一口瓮中,剥开头皮,灌入神秘水银。”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缓,像是在简单陈述:
“那神俊青年穿着骨片所制的法衣,背后还趴着一个干枯女人,很诡异,也很强大。”
明月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哦了一声,道:
“是曼荼罗一系的人,干枯女子应该是那位痴情的寂忿佛子。”
柴老鬼惊愕:
“寂忿佛子,他怎会对牛大力出手?黑大人,您怎么看?”
张福生猛然侧过头。
堂后,一个带着只眼罩,另只眼漆黑如墨之人缓缓走出。
19号的酒保,黑眼。
张福生恍然大悟。
江州四位西教掌事,于叔,李姨,柴老鬼,剩下一位神神秘秘、从未露面的
便是黑眼。
难怪他对西教之事如此洞彻!
原来如此。
“牛大力。”
黑眼看了眼张福生,蹙眉道:
“他心比天高,一心想着吞掉瘟癀之神,以为一切是他自己的谋划,但却是我们在推着他朝这条路上走。”
“他的死,无疑是对我们的一次沉痛打击——也未必真正死去,或许会被那位寂忿佛子带走。”
黑眼叹息一声:
“也是我的错,已然料到他不会是张先生的对手,却依旧没有阻拦,主要是,我实在没想到寂忿佛子会出现在江州。”
明月淡淡开口:
“你的失误已铸成大错,如今,谁来吞掉瘟癀之神?”
张福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哈?
什么东西?
吞谁??
他眼皮跳了跳,瘟癀之神不是西教崇奉、祭拜的神吗??
张福生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正在听到什么天大的秘辛,
他看见黑眼跪在了地上,听见身旁的大宗师叹道:
“该罚。”
明月伸手,凭虚一点。
黑眼如遭雷击,浑身上下浮现出龟裂的纹路,鲜血从中渗出,
他憋闷着,一句惨呼都没发出,脸孔扭成一团,显然在经受巨大的痛苦,
等到被鲜血浸染成血人儿,这才气喘吁吁:
“并非没有弥补的方法,我依然可以在张先生身上看见,四道模糊的、伟岸的人影,呼诵他无量天尊之景”
“张先生既有注定成神之命格,让他去对付瘟癀之神,未必不可功成!”
张福生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谁?
我??
你让我对付谁???
他恨不能展露真身,一巴掌拍死这王八犊子!!
你看到的是个屁的成神之未来!
那是我在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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