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买家 第455节
他便翻身起上赤牛,阮玉兔挽绳牵行在前,赤牛一声‘哞’!
一牛两人,便踏着竹林清气,顺着金光大道,缓缓下行。
西去,西去。
金光大道上,张福生幽幽一叹,一拍牛头,竟大唱道:
“去也!”
掌击赤牛头颅,激起如似鼓声——‘咚!’
一声响中,十里竹林在身后摇曳,幽幽清气钻入天穹,洒向龙舟。
一些故人,如钟悦、路瑶,都遭清气倒灌,身上开始璀璨起光华,十二炼一刹而就,又一刹间,五脏齐齐洞开。
再一刹,便竟近于宗师的层面了。
阮玉兔牵着赤牛,已行至金光大道的中段。
牛背上的老人第二次抬手,唱——“去也!”
手掌在赤牛头颅上第二次拍打,如敲鼓鸣,也在这一声中,
张福生的头顶,蒸腾起八千九百年精神积累所成的精神海洋,
金甲动容,苏千算色变。
那八千九百年的精神造诣,落在了江州天地毁去后的虚空中,
在那里,演化成一座浮空的城市。
那是江州,是张福生的故里,从第一区的繁华再到第九暗巷中的一点涂鸦,
乃至于林树中学的一砖一瓦,是那地下诊所,是开在江大不远处的奶茶,
还有奶茶店墙上的爬山虎——全都分毫不差。
一如当初,一如往年。
而后。
炼假成真。
便有了一座空空荡荡的江州市,屹立在一颗泡泡湮灭破碎后的虚空中。
阮玉兔牵着赤牛,已行至金光大道的末端。
“去也!”第三声唱,第三次落掌,轻击牛头。
赤牛不满,浑身牛毛如似钢针,发出一声‘哞’,而那鼓音到底是汹涌而起了,
这一次,这一声去也,这一粒鼓点中。
张福生张口,舌绽莲花,吐出一口自身本源血,灿若朝霞的一口【人祖血】,蒸腾成了迷蒙的雾,
雾渐渐大了,而后散落至黄金行省中一座座天地,一座座城市,
同是弥散去的,还有属于疫病的权柄。
便是这十二月的冬日里。
百花绽放,争奇斗艳,枯木逢春,山峦做绿。
一整个行省中染了病患的人,身上的疾病、大疫,也都被悄然抽离而去,
抽离走的疫病汇聚,竟浓郁的实质化,成了三千里疫气,追着赤牛,追着老人,氤氲而来。
赤牛欲西行,便有三千里疫气东来。
三声去也落尽,鼓声也寂下。
一声赐道于故人,一声又重起旧地,再一声,福泽数十座天地与万万苍生。
阮玉兔牵着赤牛,赤牛驮着老人,老人身后是竹林,头顶是东来疫气三千里。
他们彻底走下金光大道,踏在了函谷城外万里处的荒地之上。
于是。
竹林散去,疫气消去,仙光隐去,神华遁去。
一老一小一牛,变的平平无奇,向那座通外世上高原的函谷城,沉默的行去。
他在向西,向西。
“慈悲,慈悲!”
张福生轻叹,脸上浮现出大悲大苦之状,像是人间疾苦,尽合于他身。
牛儿向西,向西。
天上之上,竹林之中,明月姑娘失神的凝望着这一幕。
她呢喃:
“对是对上了只是,怎么又不那么对呢?”
眉心一点朱砂,如从画中走出的女仙,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年,老子西出函谷关,骑青牛,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今时,老子又出函谷城,骑的却是赤牛,东来的也成了三千里疫气。
“紫气三千里,是天地庆贺疫气三千里,是带走苍生苦疾。”
明月姑娘呢喃:
“倒也难说孰胜孰弱。”
她双手合十,朝着那已渺小的身影,郑重施礼,言道:
“慈悲,慈悲!”
金甲发问:
“您怎执佛教的礼?”
明月姑娘答:
“他骑着牛,往西去了,便是要化佛,普渡天下苍生,教化蒙昧生灵,一如当年。”
“于是,众生便会尊他为【如来】。”
金甲与苏千算面面相觑,咀嚼如来二字。
第270章 神道诸境,世上高原(6k2合1)
张福生脸上的大悲大苦,是真的大悲大苦。
这悲苦,只有自己知道。
“牛儿啊,安分一点?”
“哞!”
赤牛一顶屁股,浑身牛毛如似钢针般炸起,张福生骑在上头,如坐针毡。
他疼的龇牙,往牛头上狠狠来了一拳。
‘咚!’
赤牛轻蔑的‘哞’了一声,张福生的拳头四分五裂。
这老牛,哪怕只是一具神胎身,此刻也无限接近于尊者层面——甚至随时可能成为尊者。
张福生气极,调了个身,往它屁股蛋上来了两巴掌。
“哞!!”
赤牛暴怒:
“蝼蚁,汝在侮辱一位真君!”
“真君?”张福生又往它屁股蛋上来了一巴掌。
“放肆!!”
赤牛发怒,身上的牛毛都根根竖起如似赤针,扎的张福生‘眉飞色舞’。
他一怒之下,抡圆了巴掌,双掌映照出绚烂霞光,一下又一下的在牛屁股上砸拍着。
他每打下一巴掌,赤牛就哞一声,红色牛毛炸刺一次,
张福生又遭一扎,气的便再给它来一巴掌——
如此,循环往复。
阮玉兔牵着赤牛,赤牛炸着毛,牛背上的老人倒骑牛,挥手打着牛屁股。
六个时辰后。
从白天到了黑天,再从黑天到了白天,赤牛终于选择了妥协:
“蝼蚁,本神哪怕从天位上跌落,依旧是证了真君果位的大神通者,你礼遇本神,当有大好处!”
它发出警告:
“你若如这牵牛的丫头一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本神或许会赐下妙法,使你一步登天!”
老人倒骑赤牛,脸上现出冷笑:
“一步登天?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一步登天法不如这样,你若老实本分,听话一些。”
“我赐你一门妙法,来自你们牛族的老祖宗,如何?”
赤牛继续炸毛:
“胡言乱语!”
张福生强忍着剧烈疼痛,伸手朝后一抚,正按在赤牛头颅上:
“胡言?乱语?”
他掌中闪过一丝乌光,浓郁的乌色浸入赤牛头颅,在它眼前彰显出一副旧景。
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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