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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太岁神! 第29节

  劲力,终究也不过是自身气血之凝聚罢了。

  黄少棠却不知这一点,也不感到有趣,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洪兄,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

  “你错哪儿了?”洪元饶有兴致说着:“这样吧,从现在到黄府,你想一百个你的过错,那我就饶了你。”

  “洪兄……”黄少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哭?哭也算时间哦!”

  黄少棠只好开始搜肠刮肚认错。

  一路赶往黄府大宅。

  洪元没有逼问黄少棠为何出卖他,那太苦情戏了,也无甚意义。

  无非就是觉得科举路断了,这个‘朋友’没价值了,又或以往就存了嫉恨,现在不必隐藏了。

  难道黄少棠真有什么‘苦衷’,‘不得已’之类,他就能放过不成?

  眼下不过是猫戏老鼠以及借黄少棠身份入黄府罢了。

  说合家欢就一定要合家欢。

  洪元讨厌杀了小的,老的再没完没了报复的戏码,索性一步到位,直接送一个阖家富贵。

  城东,荣庆巷。

  黄府大宅,门前巨匾上镂刻着‘龟龄庄’三字,占地极阔。

  此时黄府上下张灯结彩,虽是白日,各处却是灯火辉煌。

  前院之内,宴开数十席,依然显得很是宽敞。

  荣庆巷本就是清徐县诸多大户,官吏聚集之所,更有不少与龟龄堂有合作的外地豪客前来,院中自是喧笑之声处处,热闹非凡。

  有那来得早的商贾就不由嘀咕:“不过是纳一小妾罢了,搞得这般隆重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正房呢。”

  旁边有人搭话,轻轻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低笑道:“你知道什么?隔两年纳一妾,再办一场,光是收礼都收的盆满钵满,老哥儿,你送了黄老爷什么礼?”

  “我……”

  还不等这商贾回话,堂前响起一个高声唱喏:“张县尉到!”

  霎时间喧声一滞,交谈声停了下来。

  院中一众穿着得体的富商豪客,大户员外,财主吏员纷纷起身,聚到了门前迎接。

  有客商心存疑惑,但也不敢造次,只压低了嗓音问道:“这张县尉何人?怎如此威风?这派头怕是连县令都比不上吧?”

  “兄弟是外地人,第一次来咱们清徐县吧?”有人低声回答:“呵呵!我清徐县以张家首屈一指,十数代扎根于此,至于县令……”

  这回答之人嗤笑一声:“我都快忘记他姓什么了,那位县令乃是天奉二年的进士,当了几年翰林官,后来下放至清徐……”

  听了这话,不独是那客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都是会心一笑。

  天奉七年停了生员廪饩,没几年天奉帝崩,今上登基直接一旨罢科举。

  原本自百年前,大胤中枢就逐渐失去了对地方上的制约。

  权力下放,州、府、县各级文武体系几乎尽被地方世家,豪族,军头,勋贵,大户所把持。

  待得那一旨废除科举下来,就等于连大胤中枢都彻底摆烂了,几乎明摆着告诉地方上‘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不管了’!

  那位清徐县令差不多都算最后一批科举官了。

  这样的人到了地方上,毫无根基可言,既无实质上的权利,甚至连最后一点虚名都快丢光了。

  能赢得了坐地虎才是怪事。

  像张家这样的大户,钱粮充足,田亩商铺众多,经营着诸多产业,振臂一呼,随便就能拉出几百个敢打敢战的家丁。

  所谓县令若是识趣,只做个橡皮图章,大户还能容他这么个闲人。

  稍有僭越,怕是就得背后身中七刀,自杀而亡了。

  龟龄庄外,来往宾客,车马纷纷让行。

  一行四五十人的护卫簇拥着一个方面阔口的锦衣中年。

  这数十护卫以四名身穿皮甲的贴身卫兵为首,其余人等虽非皮甲,却也都穿着制式统一的袄,腰间挎刀,行走之间身上不时发出‘当当’碰撞声。

  显然,这群护卫袄子内嵌有铁片护身。

  “老夫不过是纳一小妾,竟引得张县尉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自号‘龟龄山主’的黄宜鹤亲迎而出,哈哈大笑着上前作揖。

  他虽已年近七旬,可一头发丝整理得一丝不苟,毫无杂色,脸上红光满面,行走之间亦是矫捷轻健,浑无老态。

  对待那张县尉虽极有礼数,却并无多少谄媚之色,显然也是有着底气。

  张县尉亦是大笑,上前执着黄宜鹤的手,说道:“龟龄兄客气,你我兄弟都是替指挥使办事的,又同住一城,本就该多多走动,互相亲近,说这些见外话就生分了。”

  “是黄某之错,稍后宴席上,黄某向张兄弟斟酒赔罪。”

  张县尉又瞧着黄宜鹤打量了几眼,叹道:“早听闻龟龄兄养生有术,更是通晓炼丹,连指挥使都颇为赞赏,今日得见才知所言不虚,日后定要多多向龟龄兄请教,还望莫推辞。”

  黄宜鹤脸皮一抖:“哈哈,小事一桩,张兄弟请入内,上座!”

  张县尉便挥了挥手,身边一众护卫散开,呈四面八方拱卫的架势将他守在中心,身边四名穿皮甲的护卫亦步亦趋跟随。

  事实上,纵然不算张县尉带来的护卫,今日院中各豪客,员外们带来的随从也是不少,加上龟龄庄本身就有的护院和家丁,防卫力量已称得上极强。

  待张县尉入席,黄宜鹤招来管家,吩咐道:“张县尉来了,不宜让他久候,宴席提前吧!”

  “这……少棠公子还未回来。”

  “哼!这个孽子,又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不用管他,待今天过去,老夫再来收拾他!”

  黄宜鹤冷哼一声,摆手返回庄内。

  洪元也在这时候抵达龟龄庄,瞧着门外人流喧哗,不禁感叹:“好生热闹,恭喜少棠兄了,你又多了个小妈。”

  黄少棠整个人像是呆傻了般,完全没听见他的调侃,仍旧冥思苦想,自顾自道:“我还有一错,我错在不该偷老家伙的小妾,但就算我不偷,那些姨娘也活不过半年,我不是偷,我是怕浪费!”

  “我错了……”

  “嗯?!”洪元诧异的看了黄少棠一眼,赞道:“少棠兄,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了。”

  他‘啪’的一巴掌甩在黄少棠脸上,后者一个激灵,当即清醒过来,只以为洪元要动手杀他了,又要跪下求饶。

  “好了,少棠兄,你与我多年交情,我又岂会真的怪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无须害怕。”

  洪元拍了拍黄少棠肩膀,满脸亲切:“适才相戏耳!”

  黄少棠呆愣愣看着洪元,他惊惧恐慌之下,早已失去思考能力,此刻也难辨真假,“洪兄,你真的信我?”

  “当然,你看,我这不是将你送回家了么?”洪元指了指龟龄庄大门,笑道:“我若不信你,岂会送你回来?”

  “对了,少棠兄,我今日方是第一次拜访黄老爷,不知你还有几个哥哥,几个弟弟,可不能失了礼数?”

  黄少棠呆呆道:“两个哥哥,三个弟弟,其中嫡出是……”

  “这个就不必提了,我洪某人可不搞什么嫡庶神教,全都一视同仁。”洪元挥手打断。

  说话之间,两人已行至庄门前。

  见到了家门,黄少棠才算略微松口气,只思及那莫名惨死的仆役,仍是浑身发冷,不敢妄动。

  几个家丁迎了出来,见到黄少棠,急道:“少棠公子,你怎会这时候才回来,宴席已经快开始了,几位公子正领着小姐们向老爷贺喜,你快点去吧……”

  旋即,又注意到了洪元,一个家丁开口:“这位是……”

  “我是你们少爷的好友,听闻黄老爷大喜,特来恭贺!”

  洪元道。

  “既是公子友人,入席自无不可,但……”一名家丁指了指洪元腰间挎着的长刀,说道:“还请解下兵刃来。”

  洪元瞥了黄少棠一眼。

  黄少棠身体一寒,忙道:“这……这就不必了吧!”

  “啪嗒”一声,洪元已随手将钢刀抛给了家丁。

  对他来说,有无兵刃差别其实也不大,他拳脚功夫也是不弱,少了兵刃战力确实损了一两分,可兵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片刻,几个家丁在前开路,引着洪元与黄少棠一并向前。

  原本家丁们是想将洪元引到宴席上的,但见黄少棠并未反对,想着这少年公子或许与黄老爷也认识,便没开口。

  洪元穿过一张张宴席,见几十桌宴席并未坐满,但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周遭角落更是有一个个护卫,庄丁巡守,拢共加起来怕不有几百人上下。

  洪元反而笑了!

  人越多,代表越容易混乱,一旦乱起来还能怎么统合作战?

  以这庄园之大,人数之多,他得手之后随便一跃一窜,便能轻易脱身而去。

  至于有没有危险?

  洪元捏了捏眉心,【明目通幽】赋予的感知,本就让他对危险洞察力极强,悟性增加五缕之后,于精神感应一道上更是有了些许玄之又玄的变化。

  此刻,宴席前方,黄宜鹤正襟危坐,正在接受着一众儿女的祝贺,为首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华服中年,声音洪亮:“爹,儿子祝您老人家福泽绵长,鹤寿松龄,今添佳偶……”

  “爹!”黄少棠见到黄宜鹤,心头大松,像是终于从猛虎口中脱身的兔子,快跑几步上前。

  只是他跑得再快,洪元只是大步一跨,依旧与他并行。

  贺喜的福气话被打断,黄宜鹤皱紧眉头,看向衣衫不整,喘着粗气的黄少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孽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还敢出来丢老夫的脸?还不快去换洗一番?”

  平时被黄宜鹤这般呵斥,黄少棠都会战战兢兢,此刻却只觉得十分安稳。

  一有了这样的心思,再想到探春阁中,一路上被洪元吓得他肝胆俱颤,简直是平生耻辱,顿时忘了那‘半个时辰’的威胁之语。

  又或者觉得眼下人多势众,纵然脖颈上真被种下了什么妖术,也能抓住对方,逼迫解除。

  黄少棠勇气陡增,赫然一指洪元,扬声道:“爹,你听我说,全都是这个姓洪的……”

  “黄老爷!”

  洪元不再理会黄少棠,不等他讲完话,一步上前,打了声招呼。

  黄宜鹤听出黄少棠话语中不善,自然没有好脸色,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你是谁?”

  黄少棠又叫了起来:“爹,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一只手猛地探了过来,一把掐住了黄少棠的喉咙,后者极力挣扎,却像是只小鹌鹑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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