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第63节
一个面庞棱角分明,肌肤呈古铜色,浑身透着削悍气息的青年卓立船头,凝目远方。
其人眉眼锐利,犹似鹰隼,侧边一口点缀着赤金龙纹的钩镰枪扎入甲板,伸手可及。
唳!
尖锐刺耳的鹰啸划破长空,一团黑影盘旋于大船上方,忽而俯冲而下,落向桅杆处。
桅杆之上。
离地数丈之高的望斗上,早有一名精壮赤膊的男子抬首,任凭尖利的鹰爪落到他肩膀。
自鹰爪间取下一个细小竹筒,赤膊男子从腰包内翻出一大块红肉,猛地往空中一抛。
飞鹰唳叫一声,扑腾而去,抓着红肉升上了高空。
赤膊男子抓着桅杆,身形比猿猴还要矫捷,三两下滑落下来,奔至甲板上,捧出竹筒,向着削悍青年躬身行礼:“九爷,有消息传回来了!”
这赤膊男子乃是漕帮中人,虽然年龄比削悍青年大了一倍不止,可其脸上却满是恭谨与敬畏。
这削悍青年名为陈九郎,乃是漕帮巡江旗的几位旗主之一。
不但身居高位,其一身武功亦是高深莫测,堪称漕帮青壮辈中领军人物。
甚至因着金三身死,漕帮六位当家空缺一席,大当家放出话来,谁能替金三报仇,便能递补上位。
陈九郎已成为呼声最高的几人之一。
“直接说,那红货是不是已经逃出临江府了?”陈九郎头也不回,眉头微皱,眼中浮现起熊熊野心。
即使对方流窜外乡,他也要追杀过去,以其人头铺平自己的上升通道。
赤膊男子打开竹筒,取出一张裹着的纸笺,打开一看,飞快道:“不!那人消失了几天,又在清萍县现身了,战了两场,杀伤了数十人,其中有‘泼风刀’苗志坚,‘烽苑颉1耄廾婀怼褂小�
“外号一个比一个唬人,结果尽是一群废物点心。”陈九郎摆了摆手,唇角浮现出不屑:“我没兴趣听死人的名字……看来这红货是想逃,结果又被堵了回来,好得很,也省了我许多麻烦了。”
“他现在在哪儿?”
赤膊男子连忙道:“那洪元杀了人后,遁出了清萍县,到了隔壁县,不知怎的又挑了当地三个帮派,更同一位名家交过手,然后又消失了,具体所在,现下还未探清……”
陈九郎伸手抓住了一边的龙纹钩镰枪,淡淡道:“让那边的眼线都动起来,给我继续搜寻,然后……加快速度,赶过去!”
溟州,平康郡。
云雾缭绕的青峰之间,半山腰处有一石亭若隐若现。
石亭内一个眉眼清隽如画,只简简单单穿了身月白道袍,年在二十五六的青年人负手而立。
年青道士气质清冷,仿佛与任何人都有种矜贵疏离,垂目云海之间,好似在欣赏着这如诗如画的气象。
于年青道士身后,一个富态中年人垂手而立,神情一丝不苟,凝立不动,正是那位崔先生。
过得好半晌,年青道士似兴致尽了,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原以为伏虎门衰颓至那等模样,早就名不副实,想不到居然又出了那么一头幼虎!”
他缓缓转头,脸上带着笑容,瞧向了崔先生:“崔明,你怎么看?”
崔明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年青道士挥了挥手:“不要跪,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跪我,别人跪我,要么有求于我,要么有负于我,你占了哪个方面?”
崔明忙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神霄公子责罚!”
说着,又是咬牙切齿,恨声道:“现在瞧来,蒙岳怕是十有八九死在了那姓洪的小子手上,此子当时武功恐已极高,只是隐藏甚深,骗过了蒙岳。”
这二人正是降龙门中人,年青道士名为张神霄,乃是降龙门那位张真人所收的关门弟子。
其人本为弃婴,乃是被张真人收养长大,悉心培养。
“你怨恨什么?”张神霄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等算计伏虎门秘传,手段不济,身死人手,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不要作此等败者犬吠之态。”
“所谓伏虎秘传,我本不在意,只是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执念,是以我才授意你和蒙岳前去搜罗。”
张神霄平静道:“于我而言,得到与否并不重要,若真是想要,三年前琼之会上,我出手便可轻易击败杨家老二,所谓三战之约自然就胜了。”
又是一声轻叹,悠悠道:“只是三年前我也不好出手,当时我功夫尚未大成,倘若展露技艺,怕是木秀于林,风就要来摧我了。”
说话之间,有清风吹拂而来,张神霄道袍扬起,崔明竟隐约听到其躯壳内有鹤啸龙吟之声,不禁张大了嘴巴,仿佛见到谪仙临尘。
“昔日龙虎祖师能领悟龙虎大势,我张神霄岂会弱于前人?亦能参悟这‘纵鹤擒龙’之功,虽尚算不得真功,但此刻也不必再忌惮谁人了。”
崔明浑身战栗,不是恐惧害怕,而是激动至无以复加:“神霄公子,真乃天人也!有神霄公子在,我降龙门必能名扬天下。”
张神霄道:“师父养育于我,我还他一个强盛之极的降龙门也是应当。”
他又转过身去,语气淡然:“待得来年三月,琼之会上,便是我向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这三大派发难之时,取而代之,至于那洪元,看他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吧!”
“若是能过,也算可造之材,琼会之上,我自会将他收服。”
至于蒙岳身死之仇,张神霄也不知是否忘了。
崔明也并不在意。
蒙岳在降龙门弟子中固是佼佼者,可到底是死了,而神霄公子与降龙门的大业,未来必然要有一批得力手下的。
于此同时,临江府滔滔奔涌的玉带河上,‘轰隆’震响,一道浪头撞在了岸边青石上,炸开漫天水。
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行于河面,洪元居于船舱之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瞧向了外界。
哗啦啦!
狂风劲卷,一条巨大的铁索封阻了河面,数十条快船蜂拥而出,阻塞了河道,又在一声呼喝之下,从左右方向驶出,劲疾的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猖狂肆意的大笑。
“这十万两雪银,我混江龙会要了!”
(本章完)
第63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上(4k)
溟州乃南北货物中转站。
水网密布,四通八达。
富商巨贾如云而来,百货山积,漕船昼夜不息的同时,也滋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水匪。
如洪元曾经斩杀的独眼枭,瘦猴两股水匪,实力只算得上中下,只敢劫掠小型船队以及单独航行,护卫力量不强的商船。
而这混江龙会却是真真正正的巨寇,放诸于整个溟州也称得上恶名昭彰,令众多商队闻风丧胆。
混江龙会平素只在云脊府与临江府交界的河段活动,往来抢掠,这一次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闻风而动。
数十条快船迅疾扑出,左右分开,包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每条快船上都立着五六名精壮水匪,个个杀气腾腾,怪叫连连,手中持拿着各种器械。
有拿分水刺,钢刀,狼牙棒的,也有拿渔网,硬弓,长短叉,飞爪,淬毒飞镖的……
这几十条快船刚一分开,中间倏忽又窜出十几只红色大蜈蚣,好似腾跃于水面上,汹涌冲出。
这是一艘艘涂红漆的蜈蚣船,因两侧桨橹成排,形似蜈蚣而得名。
相比起寻常快船,这蜈蚣船体型更长更宽,每艘船上水匪都有近二十人,少数人快速划桨,其余水匪挥舞兵刃,呼吼大叫,声势骇人。
这些水匪武器更为统一,精良,或持朴刀,长矛,更有少数水匪穿了牛皮水靠,浑身光滑。
核心一艘蜈蚣船上。
‘混江龙’朱贵立于船头,腰间也别着把朴刀,他也就三十五六岁模样,臂膀粗壮,面目方正,竟还有几分憨厚之感,只一双眼睛凶狠而贪婪,凝目乌篷船。
“做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都有了。”
朱贵面露狞笑,又有些不满:“只可惜,这笔横财还得给黑蛟帮那条臭蛇,周大户那些个人分润一二,不然还能快活更久……哼!我弟兄们拼死拼活,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好处,若非他们还有些用处,朱爷我真想提刀剁了他们。”
能够纵横江河之上,精准劫掠,自然缺不了岸上情报的通风报信。
甚至,溟州大大小小的匪寇百八十股都不止,谁都搞不清楚其中有多少本身就是豪族,勋贵专门养来干脏活的。
混江龙会这次能准确埋伏洪元,也少不了岸上眼线的功劳。
当然,还有个关键因素,即是洪元自身也没太谨慎的掩盖行踪。
“朱爷,小的这次可要恭喜你了。”
朱贵身边,一个作账房装束,手拿着一个铁算盘,四十来岁的男子呵呵笑道:“‘菜蛇’那一份可以省下来了,刚收到不久的消息,那条‘菜蛇’已经变成了死蛇!”
“哦?谁杀的他?那臭蛇武功也就寻常,但却滑溜得紧,想杀他可不容易。”朱贵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账房模样男子乃是朱贵的副手,智囊,专掌混江龙会财务与出谋划策,联络各种消息渠道,人送绰号‘铁算盘’孙老七。
孙老七就往乌篷船一指,嬉笑道:“杀了那条菜蛇的正是此人,不但如此,连黑蛟帮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朱贵哈哈一笑,心情大快:“杀得好!那臭蛇死得更好!这姓洪的不但送我十万两,还帮我除了个分钱的,就冲着这个,我也得送他一个痛快。”
孙老七神色郑重了些,说道:“朱爷,咱们还是得仔细着些,这姓洪的可是个棘手人物,纵然传言以一敌数百是夸大,可近些日子死在他手上的成名人物可不少……”
“若是在岸上,朱爷我还要留神一二……”朱贵嘴角浮现出一抹狰狞:“但他自寻死路,到了这江河之上,纵然是入微宗师,能不能活命也得看朱爷心情是否高兴。”
言语之间,自有一股恣肆猖狂。
只是他眉头却忽的皱了起来:“不对劲,这么久了,那乌篷船内怎么还没动静?莫不是消息有误,又或偷偷溜走了?”
他神色立变,忽然蜷起手指抵在嘴边,下一刻,一道尖利刺耳的哨音响起,响彻整个河面。
闻听这声哨音,左右围堵住乌篷船的近十条快船上,‘嗖嗖’声响,一条条飞爪窜起,猛然落到了船篷上,但听得‘笃笃’碎响声次第响起,一只只飞爪扎入船篷,又是齐齐一声嘶吼!
各船上水匪皆是发力,船篷只在顷刻间‘哗啦’大作,已然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木片纷飞之中,众水匪将目光向内投去。
只见得船体内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人呢?”
“没有人?该死,消息是假的。”
众水匪骂骂咧咧之际,忽听得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一条快船上,五六名水匪疑惑不解,随即就感到劲风震荡,非是来自于前后左右,而是发于头顶。
一抹银光流泻而下,裹挟着嘶鸣的风声。
首当其冲的两三名水匪立被银光卷中,血肉横飞,身形破碎。
银光余势未绝,一落到底,‘轰隆’一声震响,这条快船自中折断,两半截齐齐翘起,剩下的几个水匪身不由己往中间飞腾,撞在一起,骨骼碎裂声中,半截船身翻了个面。
洪元落至翻转的‘船底’上,脚下大片水翻涌出血色。
几十斤重的夺命锁喉枪,在他手下运使之下,何止是千钧之力,一击便是舟毁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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