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第66节
他没想来,只是魏家一封书信逼得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这时候恰好又得了漕帮陈九郎的联络,周文杰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动身了。
在缉私营精锐和盐丁部众簇拥下,周文杰徐徐抵达鼎盛楼下,打了个手势,一众人迅速分开,巡守着楼下各处。
周文杰身边随行着二十名精锐,不一会儿,便上了第四层。
陈九郎已在楼梯口等候,深沉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周判官,久仰大名了,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周文杰一丝不苟的还礼,温声道:“劳烦漕帮九爷等候,乃是周某的过错,稍后定当斟酒赔罪。”
“在周判官面前,可不敢当九爷称呼,周兄若是瞧得起,叫我一声九郎即可,请!”
陈九郎伸手一引。
“陈兄客气了!”
二人入了主厅,都在上首坐下,周文杰直截了当道:“陈兄可有那凶徒行踪?虽有猜测其目标是你漕帮总舵双龙峡,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
“周兄考虑周全,不过不用担心,我漕帮耳目众多,更有神鹰辅助,天罗地网之下,那人怎也躲不开。”
陈九郎语气笃定。
说话之间,又是拍了拍手,这次进来的是漕帮专事情报的探子,陈九郎就问道:“那洪元现下到了何处?”
漕帮探子单膝跪地,恭谨回话:“回九爷话,半个时辰前,神鹰传回消息,那人刚过了白石滩。”
“白石滩?也就是距此也就四十余里地了,是得做好准备了。”周文杰皱了皱眉。
“做什么准备?只需找到人,有我兄弟三人出手足以摘下那人头颅!”赫连兄弟中的老大,赫连涛嘿然冷笑。
其人来自于北地,口音自是与南方有所不同,又因常年驰骋于风沙之中,更是带了种磨砺粗糙的质感,刺耳已极,让得在场一些人都微皱眉头,心中不喜。
既是因其口音聒噪,也有其语气狂妄之故。
咚!
赫连涛瞧见一道道不善目光望来,非但没有露怯,脸庞上反倒是掠过一抹嗜血杀意,手中一条长杆往下一放,便发出一道沉郁的震颤声响。
显然分量不轻。
其武器乃是条镔铁长杆,一头为枪尖,一端为钝头,可刺可砸。
另外两人赫连峰,赫连海亦是取出了重刀,眼中满是挑衅。
北地军镇割据,互相攻伐,能在此乱局之中闯出名头,三人自然也是狠辣人物,瞧南方武林也是觉得软弱可欺。
甚至觉得被一个人搅动一府,极为滑稽,哪怕是陈九郎这位招揽他们的雇主,三人心中也未必多么服气。
赫连涛就直勾勾望着陈九郎:“九爷,无须你等出手,若是我三兄弟就办成此事,取了那小子人头,能否多给一个旗主之位?”
陈九郎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淡淡道:“漕帮自有规矩,我能允下一个旗主之位已是极限,三位切勿着急,只要将来立下功劳,自有晋升的机会。”
心下已对赫连兄弟下了杀心,既然他们如此狂妄,等那洪元到了,就让三人打头阵。
“好!希望九爷信守承诺……嗯?!”赫连涛咧嘴一笑,忽然惊咦一声:“什么声音?”
不光是赫连涛,陈九郎,毒娘子,崔浩,铁敖等人也是齐齐神色一动,目光一扫,继而都放到了那低垂脑袋的虫婆婆身上,但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赫然是从其捧着的灰匣中发出。
虫婆婆蓦然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皱巴巴如同干枯树皮的脸来,眼睛死死盯着顶上天板,张开嘴巴,似欲发出叫声。
轰隆!
便在这时,屋脊猛然一震,大片大片琉璃瓦翻卷而起,顶上豁然破开一个窟窿,辉光映照而下,紧接着一道人影厉电般扑下。
银芒掠空,宛似龙蛇起伏,瞬即映得满室银光绽放,倏然间一泄而下,从刚好抬头的虫婆婆胸膛处一贯而入。
这虫婆婆到得此时方才发出一声嘶吼,手中灰匣嗡嗡颤动,却被一只手掌凌空一按,迅猛的劲力刚柔轮转,互相交击!
螺旋劲!
灰匣顷刻间震为粉碎,其内一蓬黑蚁状小虫也被劲力一卷,顷刻间化为齑粉,然而终究还是有些许漏网之虫,纷纷向着出手之人扑去。
来者自然就是洪元。
他手中银枪收摄,袍袖拂动,那些许小虫立被扫到厅内几个武人身上,这些小虫速度飞快,又几乎是肉眼难见,倏的就钻入了几个人眼睛,嘴巴,耳朵之中。
那毒娘子离得虫婆婆最近,自这惊变中率先回神,如一只黑蝴蝶般飘起,双手拂动,一缕缕青烟袅袅而出。
洪元足尖一踏,骤然间影子一闪,已到了毒娘子身后,长枪横扫,毒娘子那细嫩的腰肢猛然变形,筋骨爆裂声响中,整个人已被一股强横大力轰出,撞碎门窗,翻滚到了外间大街上。
呼呼!
前后左右劲风响起,洪元脚下步伐一转,长枪化作急旋的光芒,封挡住四面的杀招,洪元哈哈一笑,已然撕裂围攻而来的几人包围,落到了厅门前,这才面向众人。
“解决两个!”
“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里?”
(本章完)
第66章 鼎盛楼上
噼里啪啦!
伴随着门窗轰然爆响,木屑纷飞,烟尘弥散之中,一片片琉璃瓦也是翻卷而起,‘哗啦啦’往楼下砸落。
‘嘭’的一声闷响,毒娘子好似破布娃娃般从鼎盛楼四层落下,摔在长街之上。
大片鲜血碎肉溅射开来,落到了就近几个路人身上,脸上,饶是这些人近日里已经见惯厮杀,此时也是骇了一跳。
毒娘子腰肢近乎完全断裂,血肉筋骨爆开,只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朝前伸出,无力的虚抓着什么。
长街上的商贾旅人,武林中人纷纷被这剧烈的动静吸引,将目光投了过来。
街道两旁酒肆,客栈内也有一道道探寻的目光落下,或是看向那毒娘子,或以惊异的目光瞧向仍在往下滑落瓦片的鼎盛楼上。
“发生了什么事?”
诸多人心存疑惑,亦有几个江湖人朝黏在地上的毒娘子凑近,这方一近身,忽而嗅到一缕奇异的味道,顿时就觉得脑袋昏沉,眼前眩晕,脚步踉跄往后倾倒。
“不好!这是毒娘子,快退!”
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慌忙叫嚷起来,同时亦有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嘶!毒娘子死得这么惨?谁杀了这个女魔头?”
“她还热乎着呢,没死……”
众多江湖人还只是惊愕,拱卫在鼎盛楼下,周文杰所带来的缉私营精锐与大批精壮盐丁已然慌乱起来。
“出事了!”
“快上楼,保护大人!”
鼎盛楼四层。
冷风随着洞裂的门窗灌入。
灯火摇曳之中,赫连兄弟,灰鳞帮帮主铁敖,‘鬼书生’崔浩以及另几名武人齐齐而动,迎着洪元围了上去。
一众人皆是掣出了兵刃,面上神情晦暗不定。
他们还在这里商量怎么伏击对方呢。
谁能料到那洪元竟然先发制人,精准无误的摸上门来,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一息之间斩杀了银发老妪虫婆婆和毒娘子二人。
厅内隶属于漕帮一方的武人,脸色最是难看,心下已经在破口大骂那些漕帮探子们都是废物了。
“呛啷呛啷”的拔刀声响中,随着周文杰一并上楼的二十名缉私营精锐反应稍缓,分作两队。
一队拥到了周文杰身边护卫,一队则是提刀上前,杀气腾腾的向着洪元迫近。
周文杰轻舒口气,神情阴沉如水,直勾勾盯着洪元看去。
他乃是科举官,先是攀上了魏珍珠,后又打通了州府的关系,这才坐上盐铁判官的位置,并不通武道,却是真的被惊得险些瘫倒。
哪怕他身为盐铁判官,直接或间接早就杀了许多人,可自身面临凶险的境况依旧少之又少。
先前那凌空一枪,当真是迅如厉电,若是朝他迸发,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陈九郎缓缓起身,先是朝破开的门窗看了一眼,就凝注到了虫婆婆身上,这老妪被一枪贯穿胸膛,早就没了声息。
陈九郎神情冷冽,目光如剑,‘刺’到了洪元身上。
毒娘子是被他许下桩桩好处招揽来的邪派高手,死了就死了,可这虫婆婆却是漕帮供奉,专门来帮他的。
就这么死在他陈九郎眼前,他难辞其咎。
而且,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九郎方知晓这虫婆婆的底细,竟然是一位通晓‘蛊术’的异术师。
先前那灰匣破开的场景,他瞧在眼里,虽然只是一瞬不到就被那洪元以劲力震为齑粉,可却有些许小虫遗漏。
陈九郎余光瞥向那几个神色忌惮,围向洪元的武人。
这几人尚是一无所觉,可陈九郎当时看得清楚,几只细小飞虫被那洪元袍袖扇飞,扑入了他们中两三个的眼耳鼻口之内。
这绝对不可能没有隐患。
八百年大胤,莽莽江湖之中,各色异术种类众多,乱七八糟,可‘蛊术’绝对称得上是最为凶险诡秘的少数几类之一。
以‘蛊术’的阴诡奇异,哪怕那虫婆婆自身弱不禁风,也未必不能暗害一两名顶尖高手。
若他早知虫婆婆是一位蛊术师,布置下的杀局将凶险数倍,而非现在这般死得毫无价值。
当然,最令陈九郎费解的是,那洪元偷袭出手,居然第一个就杀死虫婆婆,再杀毒娘子,而非袭杀他这位明显的正主。
陈九郎目光幽深,却见那人面临收紧的包围圈,依旧是从容自若,目光含笑与他对视。
陈九郎微一扬手,止住了蓄势待发的众人,淡淡道:“我正要向洪兄请教,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洪元哑然失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问啊?你我乃是敌对方,不会真觉得我会告诉你吧?”
“纵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你在漕帮之中伏下了钉子对么?而且地位不低……”
虫婆婆的身份连他都不甚清楚,这洪元目标明确,显是有消息来源。
陈九郎心念电转,陡然一挥手:“杀!”
话音未落,陈九郎已然朝椅后一探,寒芒闪动之间,龙纹钩镰枪在手,其人也是化作一道厉风,骤然扑杀而去。
其实洪元之所以出现在此,皆要归功于他那敏锐的灵觉。
这些大势力如漕帮者,耳目众多,却不知盯住他的同时,也同样被洪元感知,暴露了自身。
半个时辰前,他确是在四十余里外的白石滩,可这点距离,以他现在的体魄气力,不过一刻多钟就能奔至。
入了县城,都不用多方探知,已然知晓了陈九郎等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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