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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无双 第4节

  看到来人,林宣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林老弟!”

  张虎提着一个竹篮,大步走进来,笑着说道:“你吃饭了没有,我家婆娘蒸了肉包子,我给你带了几个……”

  隔着老远,就有浓郁的肉香瞬间钻入鼻腔。

  腹中早就饥饿难耐,林宣顾不上客套,抓过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滚烫的肉汁混着面香在口中爆开,带来一种近乎野蛮的满足感。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包子,对于此刻的林宣而言,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张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林老弟,你不知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绝世美人,那脸蛋,那胸,那屁股,那小蛮腰……,啧啧,你和陈豹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

  林宣根本没心思听张虎说什么,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这才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时,张虎又挠了挠脑袋,有些纳闷的问道:“林老弟,你说,洪天真的是叛徒吗?我觉得,他人虽然坏了点,糟蹋了不少小姑娘,就算是砍头也不为过,但是,他不像是通敌卖国那种人……”

  林宣擦了擦嘴,然后揽着张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哎,虎哥,你就是太天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洪天坏事做尽,做出叛国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林宣话锋一转,又道:“再说了,我听说有些南诏的密谍精通蛊术,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用蛊术控制了洪天,逼迫他为南诏卖命?”

  “蛊术?”张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对对对!有这个可能,那帮南蛮子,就爱搞这些阴损玩意儿,听说中了蛊术,能让人生不如死,钢铁般的汉子也要求饶……”

  林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还记忆深刻。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后怕和深深的忧虑,问道:“虎哥,你说,如果我们被南诏的人种下蛊术,逼我们背叛靖边司,给南诏卖命,那我们该怎么办……,靖边司有办法解蛊吗?”

  “靖边司?”张虎摆了摆手:“别想了,舞刀弄枪抓细作,我们靖边司在行,解蛊可没人会,懂这些邪门歪道的,除了南诏自己,也就十万大山里那些九黎族大巫了,可南诏肯定不会帮咱,九黎那些大巫……”

  他撇撇嘴,说道:“九黎一族,隐居在十万大山中,很少和外人接触,就算你走运真撞上一个,人家凭什么出手帮你?”

  见林宣脸色不太好,张虎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林宣的肩膀,宽慰道:“嗨,林老弟,别自己吓自己,你操这闲心干什么?我跟你说,那蛊虫,都是蛊师拿自己精血喂养的,宝贝着呢……”

  “人家就算要下蛊,那也得挑百户大人、千户大人那样的大鱼,谁会把这宝贝东西,浪费在咱们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旗官身上,那不是糟践东西嘛!”

  林宣内心苦笑,遇到一个神经病南诏蛊师,不找靖边司高层,非要为难他这样的小旗官,他又找谁说理去?

  九黎一族,大巫……

  他默默记下这些,就算再难,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搏一个可能。

  为免言多有失,林宣没有具体追问张虎噬心蛊的事情。

  就算是靖边司有人能解除他体内的噬心蛊,林宣也不可能找他们。

  那样一来,岂不是坐实了他是南诏密谍的事实?

  毕竟,南诏的蛊师们,可不会闲着没事,给一个靖边司的小旗官下蛊。

  解蛊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至于洪天……

  他虽然没有叛变,但本就是该死之人,林宣只有在心里给他说一声抱歉了……

  ……

  靖边司深处,一间值房内。

  吴副百户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两圈,才送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茶水温吞,带着陈涩。

  吴副百户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正专心擦拭佩刀的陈百户身上,突兀问道:“陈大人,你真的觉得,洪天是南诏的密谍吗?”

  陈百户擦拭刀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亦是没有抬头,反问道:“不然呢?”

  吴副百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深深的感慨:“是啊……不然呢?”

  那可是一百件玄光甲,价值十万两雪花银。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是要有人出来背锅的。

  林宣三人通过了问心镜的考验,那么叛徒就是洪天,也只能是洪天。

  总不能怀疑问心镜出了问题吧?

  朝廷每年花费巨资从九黎部落采购问心镜,这其中,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又不知有多少大人物从中获利?

  两个西南边陲之地的百户,小小的六品武夫,敢质疑问心镜的作用,搅了这笔生意,他们的结局,会比洪天还惨上无数倍。

  这种后果,只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凉。

  吴副百户不再言语,伸手拿起桌角那枚沉甸甸的铜印,蘸饱了鲜红的印泥,“咚”地一声,将印章狠狠摁在早已拟好的公文末尾,轻叹道:“洪天通敌叛国,致使朝廷蒙受重大损失,罪不容诛啊……”

  ……

  第二天一早,林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时,张虎和陈豹从外面走进来。

  刚刚走进院子,张虎就忍不住说道:“林老弟,你听说没有,昨天晚上,千户大人连夜审讯洪天,今天一早,就把他拖出去斩了……”

  陈豹笑着说道:“这个祸害,早就该死了,仗着姑父是思州知府,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起,连陈百户也管不住他,这下可好,叛国之罪,砍头的时候,他那当知府的姑父,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虎和陈豹一边帮林宣除草,一边聊起洪天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原来这家伙不仅在靖边司目中无人,在靖边司之外,更是恶名远扬。

  仗着有当知府的姑父撑腰,没少欺负当地的老百姓,就在几天前,还强占一个茶商的女儿致人自尽,杀他真的是杀的晚了。

  林宣将除掉的杂草归拢在一起,心中暗道,洪天啊洪天,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吧……

  同时,他又有些庆幸。

  陈百户当时明明距离洪天更近,但却舍近求远,将问心镜的最后一次机会用在了自己身上。

  倘若他当时先问的是洪天,今天早上被砍头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张虎一边拔草,一边感慨道:“这洪天也算是条汉子,靖边司所有酷刑都受了一遍,到死愣是一条关于南诏的情报都没有招出来,他对南诏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第5章 屋漏逢雨

  在张虎和陈豹的帮助下,林宣很快就清理完了院子里的杂草。

  看着整洁了不少的院子,他顿时觉得舒心了许多。

  既来之,则安之。

  纵然处境艰难,生活的仪式感也不能少。

  若非秉持着这样的人生态度,他也不会在那穷困的山村里坚持那么久。

  张虎和陈豹走后,林宣将枯草堆在一处点燃,自己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一夜过后,林宣已经完全消化了这位靖边司小旗官的记忆。

  他所在的王朝,名为雍国,而林宣从小长大的地方,则位于大雍的西南边陲。

  这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土司割据,邻国虎视眈眈,朝廷设立“靖边司”,取靖边安民之意,负责西南情报与维稳。

  林宣母亲早亡,父亲原本是靖边司百户,三年前,牺牲于一次秘密任务。

  父亲死后,林宣子承父业,加入靖边司,做了一名小旗官。

  林宣依稀记得,他的父母是从京城迁徙而来,因此自己在这思州,也没有什么亲戚。

  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倒也无牵无挂。

  从院子角落的老井里打了桶水,脱掉外衣,任由清凉的井水冲刷身体。

  低头看着自己饱满的胸肌,清晰的腹肌轮廓,林宣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

  靖边司坐镇西南边陲,经常要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司内除了一些文书之外,几乎人人习武,林宣自然也不例外。

  他所修行的,名为“镇岳功”,是靖边司提供的内部功法。

  镇岳功共有九层,练成第一层,力量、耐力和速度便会远超常人,对付普通人,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若是练至第九层,更是拥有近乎不坏身躯,能御空飞行,显化山岳法相,举手投足间,有毁天灭地之能。

  毁天灭地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足够说明巅峰武者的强大。

  林宣是三年前加入靖边司的,也是自那个时候起开始修行镇岳功。

  在加入靖边司之前,哪怕是他那身为百户的父亲,也不能将靖边司的内部功法传给他。

  三年时间,林宣只练成了镇岳功第一层。

  只有等他突破第一层,才能接触到第二层的功法。

  即便是镇岳功第一层,林宣在瞬间爆发的速度,力量,也是非常可怕的,但拼尽全力刺出的匕首,却被那黑袍人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的夹住……

  林宣猜测,对方的实力最少有六品,比靖边司百户只强不弱。

  武者实力每提升一品,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以及对身体的掌控力都有质的飞跃。

  六品武者,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他砍,他也破不了对方的护体罡气。

  越想越绝望,林宣干脆不去想了。

  他打算出门一趟,添置一些锅瓦瓢盆之类的日用品,再买些米面肉菜。

  以前在山里驻村的时候,出门不便,道路难行,林宣干脆自己开伙,在网上跟着那些特厨学做菜,久而久之,也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破落却又整洁的小院中,沉寂已久的烟囱,又冒起一阵炊烟。

  一个小时之后,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林宣还是做的颇为丰盛。

  就当是为初来这个世界的自己,接风洗尘吧……

  林宣刚拿起筷子,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经过一夜调整,他的神经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绷,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打开院门,看到站在外面的身影时,林宣先是一怔,随后便立刻抱拳:“属下参见百户大人!”

  来人正是陈百户。

  不过此时的他,并未穿那件压迫感十足的靖边司制服,而是穿了一件常服。

  林宣心中有些紧张,陈百户找他,所为何事?

  陈百户没了在靖边司的严肃,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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