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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 第49节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光闪闪的狐狸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抹性感的红唇,和线条精致的下巴。

  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眼睛,狭长而妩媚,像真正的狐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慵懒。

  “新人,警觉性不错。”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林七安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分力,足以洞穿钢板。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荡,就将他的攻势完全化解。

  “你是谁?”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伸出一根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手,一枚古朴的铜牌,在她指尖灵巧地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最后被她稳稳夹住。

  月光下,铜牌上那两个古拙的篆字,清晰可见。

  “我是‘银狐’。”

  女人将那块铜牌收回袖中,红唇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你的监考人。”

  林七安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阎罗殿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诡秘而严苛。

  一个预备任务,竟然还派了正式杀手来监考。

  “反应和速度,都超出了寻常预备杀手的范畴。”银狐似乎看穿了林七安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那一剑,若是换个八品初期的武者,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的话像是在夸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赞赏的意味。

  “有点意思。”

  银狐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缓步向林七安走来。

  她每走一步,林七安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粘稠了一分。

  那是无形的气机压迫。

  林七安体内的内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压力。

  “别紧张,新人。”

  银狐在距离林七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让她身上的那股淡淡幽香,都能飘进林七安的鼻腔。

  “在任务完成前,我不会对你出手。我只是来告诉你几条规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

  “阎罗殿的规矩,很简单。”

  银狐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确认目标死亡后,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座城里彻底消失。”

  “一个时辰内,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摆脱所有追兵,不留下任何能指向你身份的线索,就算你通过。”

  林七安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刺杀王家嫡子,整个白云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王家的高手,城里的卫兵,会像疯狗一样封锁每一条出路。

  想在一个时辰内,从这种天罗地网中脱身,难度不亚于再杀一个八品后期武者。

  “如果被抓住了呢?”林七安问。

  银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了一声轻笑。

  “阎罗殿,没有被抓住的杀手。”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只有死人。”

  “监考人的另一个职责,就是在你即将暴露或者被擒的时候,清理掉你这个‘失败品’,抹去所有和阎罗殿有关的痕迹。”

  “所以,新人……”

  银狐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透过面具,玩味地看着林七安。

  “你最好跑得快一点。”

  “否则,死在你监考人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结局。”

  巷子里,陷入沉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七安能感觉到,银狐的杀意,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条规矩呢?”林七安问。

  “第二条?”

  银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在你成功活下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她转身,身形如同鬼魅,就要重新融入黑暗。

  “提醒你一句。”

  银狐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

  “你的计划,我看过了。很精巧,环环相扣。”

  “但是,别太相信你的‘合作者’。”

  “有时候,最想让你死的,恰恰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

  话音落下,她的气息,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七安站在原地,握着“墨影”剑,久久没有动弹。

  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剑收回鞘中。

  银狐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计划湖面,激起了千层涟漪。

  清理失败品。

  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苏轻语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燃烧着仇恨火焰的脸。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她。

  现在看来,这份谨慎,是必要的。

  林七安转身,走出暗巷。

  既然已经上了牌桌,那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第51章 庶兄王腾

  王家府邸,一处位置偏僻的院落,书房内灯火通明。

  檀香袅袅,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一个身穿月白绸衫的年轻男子,正立于一张宽大的书案前,手持狼毫,凝神于面前的画卷。

  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温润,与传闻中王家嫡子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他正是王平的庶兄,王腾。

  画卷上,一幅《秋山行旅图》已近完工,笔触老道,意境深远,远非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所能驾驭。

  一道影子,从书架后的阴影里无声走出,躬身立于王腾身后三步处。

  来人是个老仆,身形枯瘦,气息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融入黑暗。

  “少爷,网里有消息了。”老仆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腾握着狼毫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

  墨滴不大,却恰好滴在画卷那留白的山涧云雾之间,迅速晕开,像一块去不掉的丑陋伤疤,毁了整幅画的空灵。

  王腾静静看了那墨点片刻。

  他脸上没有一丝惋惜。

  王腾放下笔,将那幅耗费了数日心血的画卷,缓缓卷起。

  然后,随手投入一旁的铜制火盆中。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宣纸,画中山水,连同那点瑕疵,一同化为卷曲的黑灰。

  “说。”王腾走到窗边,声音平淡。

  老仆头垂得更低。

  “阎罗殿发了铜牌预备任务,目标是二少爷。据下面的人说,榜文已被人揭下,是个不知来路的神秘高手。”

  “这几日,府邸周围,有陌生的眼睛在窥探。”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那未燃尽的纸灰,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王腾推开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望向远处一栋灯火辉煌,彻夜笙歌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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