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128节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怆的力量,压下了城头的骚动。
“下面那些,是无辜的百姓!我们不想伤害他们!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指向身后,“你们看看我们身后!看看这座枫林城!里面也有几十万的百姓!他们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妻儿、我们的兄弟姐妹!”
“叛军驱赶百姓攻城,就是想让我们不忍下手!想消耗我们的滚石、我们的箭矢、我们赖以守城的‘火药’!想让我们心慈手软,然后他们好趁机破城!”
“一旦城破!你们想想!里面的几十万人会是什么下场?!男人会被杀,女人会被凌辱,孩子会成为奴隶!整座城将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们现在举起刀枪,不是为了屠杀!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身后的家人!守护这座城里的每一个无辜者!”
“这是战争!不是儿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人的屠杀!收起你们的不忍!拿起你们的武器!守住这道城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救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人!”
绮罗郡主的训话,如同在每个人心头点燃了一把火,一把混杂着悲愤、绝望和决绝的火焰。
士兵们眼中的迷茫和犹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他们明白,郡主说得对。他们没有退路。
许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
他知道,这番动员虽然暂时稳住了军心,但那种亲手屠戮同胞的心理阴影,将会伴随很多人一生。
他必须想办法尽量减少这种伤亡和内心的煎熬。
他转向秦统领,冷静地分析道:“秦统领,你看。叛军只给这些百姓木棍,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们真正的杀招,是跟在后面的攻城车!只要百姓借助攻城车爬上来,我们就被动了。”
秦统领眼神一凝:“许先生的意思是?”
“炸掉攻城车!”许长生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攻城车毁了,这些百姓没有器械,根本上不了城墙!他们手无寸铁,对我们威胁有限。叛军想用他们消耗我们的火药,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但只炸车,不炸人!至少…尽量不直接炸到人。”
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能将道德负担和实际伤亡降到最低的策略了。
许长生心中补充道,虽然爆炸的冲击波依然会波及无辜,但总比用刀剑亲手砍杀要好。
同时,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刘宝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攻城车?还如此不惜代价地用来消耗?难道…他知道火药存量不多?有内奸?还是…对方有某种快速制造这些大型器械的方法?
不容他细想,叛军的队伍已经逼近。
哭喊声、鞭打声、叛军的呵斥声越来越清晰。
那十架攻城车在百姓队伍的掩护下,如同隐藏在羊群中的恶狼,缓缓靠近。
“准备…”许长生死死盯着那些攻城车的距离,计算着引线燃烧的时间。
当最前面的攻城车即将抵近护城河,顶部的平台开始发出“嘎吱”声,准备放下云梯时——
“点火!朝着攻城车底部和关键结构!扔!”许长生怒吼!
早已准备好的投掷手们,忍着心中的不适,点燃引线,将剩余的宝贵火药,朝着那些巨大的木制怪物奋力投掷下去!
“嗤嗤嗤——”
冒着白烟的火药再次划破天空!
这一次,城上城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些黑点。
百姓们惊恐地尖叫,试图躲避,但被绳索串连,行动困难。
叛军士兵则躲在后方,冷眼旁观。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火光冲天,木屑横飞!巨大的攻城车在爆炸中剧烈摇晃、解体、垮塌!
虽然许长生下令尽量瞄准车辆,但爆炸的威力岂是那么容易控制?
靠近攻城车的百姓,瞬间被冲击波掀飞,被飞溅的木片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垮塌的车辆直接压成了肉泥!
城墙上,许多守军不忍地别过头去,或者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些年轻的士兵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十架攻城车,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通往城墙的道路被彻底阻断。
失去了攻城车作为依托和指望,那些被驱赶的百姓彻底崩溃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叛军的恐惧,他们哭喊着,挣脱着绳索,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冲乱了叛军后方的阵型。
高台之上,刘宝看着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惋惜,反而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狞笑!
“好!很好!”他抚掌大笑,“又消耗掉他们一波火药!看他们还能炸几次!王胡子,干得不错!这些贱民,死得其所!”
在他眼中,那些死伤的百姓和损毁的攻城车,不过是达成战略目的的必要消耗品。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鸣金!让前军退回来!今日目的已达到!等到他们火药消耗殆尽之时,便是枫林城破之时!”
他不着急,有公孙无德这个大宝贝在,制造攻城车对他来说,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时间。
再来两次试探,等到对方的炸药消耗的一干二净,他再发起总攻,那时候也不迟!
残阳如血,映照着城墙下新添的累累尸骸,既有叛军的,更有大量无辜百姓的。
守军们默默地清理着战场,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虽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没有人感到喜悦。
许长生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叛军退去的烟尘,眉头紧锁。
火药,确实所剩无几了。
刘宝的阴谋一环扣一环,对方显然对他们的底细有所了解。
等到火药消耗殆尽,对方试探出来。
当叛军精锐尽出,他们该如何抵挡?
…
夜色如墨,笼罩着刚刚经历血战的枫林城。
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守军们疲惫而沉重的脸庞。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和焦糊味。
许长生站在城楼一角,望着城外叛军大营连绵的灯火,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绮罗郡主处理完军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看到他的神情,轻声问道:“长生,在想什么?”
许长生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凝重:“郡主,不对劲,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攻城车。”许长生指向城外那片曾经停放庞然大物、如今只剩焦黑残骸的区域,“刘宝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攻城车的?而且,他使用的方式太反常了。”
他详细分析道:“这种大型攻城器械,结构复杂,制造极其困难。按照常理,需要大量熟练工匠,耗费数月时间,动用优质木材和金属才能打造一架。它应该是军中的战略重器,珍贵无比,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可刘宝呢?”许长生语气愈发沉重,“前日被我们炸毁了十架,短短两天后,他又推出了十架!这简直不可思议!更反常的是,他居然把这些珍贵的攻城车,混在驱赶的百姓之中,明摆着是用来消耗我们火药的炮灰!这完全不合常理!”
绮罗郡主闻言,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她之前被惨烈的战事和道德困境所困,并未深思此节。
此刻经许长生提醒,她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除非…”许长生目光锐利,“他能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大量制造这种攻城车!所以在他眼中,这些器械并非不可替代的珍宝,而是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但这怎么可能?”绮罗郡主下意识地反驳,“如此巨物,岂是儿戏?就算搜刮尽周边州县的工匠物料,也绝无可能在两日内造出十架!”
“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许长生深吸一口气,“刘宝麾下,必有能人异士,掌握着我们不了解的秘法或技艺。此人,或许就是他敢如此行事的底气所在。”
绮罗郡主沉默了,她秀眉紧蹙,在记忆中搜寻着可能与刘宝有关的奇人异事线索,但一无所获。
刘宝崛起太快,其核心班底对外界而言颇为神秘。
犹豫片刻,绮罗郡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头看向许长生,眼神复杂:“此事的确蹊跷。你跟我回城主府,帮我守住府邸,不要让人打扰。”
许长生虽不解其意,但见郡主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好。”
绮罗郡主转身快步走向城主府。
进入房间后,她仔细闩好房门,吹灭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她走到床榻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陈旧、毫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上着锁,她取下发髻上一根看似普通的银簪,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些形状古怪的器物:几块刻画着诡异符号的黑色石头,一包颜色暗红的粉末,几根乌黑的鸟类羽毛,还有一个小巧的、人形的木偶。
绮罗郡主的神色变得异常庄重,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摆放起来。
暗红粉末被洒成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黑色石头压在图案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羽毛插在四周,那人形木偶则置于图案中心。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华贵的郡主服饰一件件滑落,最终,一具白皙而优美的胴体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但她此刻没有任何旖旎之情,眼神中只有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专注与肃穆。
她赤足走入那个由粉末画成的图案中心,面对那人形木偶,盘膝坐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光滑的脊背上。
诡异的是,在她光洁的背部皮肤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栩栩如生的图腾——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血鸦!
血鸦的眼睛紧闭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绮罗郡主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晦涩的音节,那语言绝非世间常见。
随着她的吟诵,地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暗红色的线条微微发光,那几块黑色石头也泛出幽光。
插在四周的羽毛无风自动。
而她背上的血鸦图腾,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仿佛要滴出血来!
最终,那血鸦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由血色填充的眼睛!
与此同时,绮罗郡主本人的双眼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失去了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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