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86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崩山拳打完,他正准备调息片刻,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杨师弟。”
他转过身,见孙凝香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方才她一进院子便扫了一圈,看到杨景已经来到时,明显松了口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往日里只觉这位师弟沉默寡言、埋头苦练,此刻瞧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以及那被汗水浸湿、勾勒出流畅肌肉线条的脊背,竟莫名觉得有几分硬朗的魅力。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
“凝香师姐。”杨景拱手行礼。
“我爹在内院等你,让你过去一趟。”孙凝香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
“好,我正好也想向师父复命呢。”杨景点点头,拿起短褂披上,跟着孙凝香往内院走去。
两人穿过月亮门,走进内院。
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翠竹,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孙凝香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身旁的杨景,心头的好奇与惊讶仍未平息。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究竟是如何一路闯到第四名的。
校场试高手云集,便是暗劲巅峰里的佼佼者,想稳住前八都需费尽全力,更别说冲到第四。
就像武馆的大师兄许洪,已是暗劲巅峰,却在擂台赛中输给了周志强,连头名都没拿到。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竟能胜过诸多成名高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内院的书房里。
孙庸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的天光已亮,他却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桌上的浓茶换了三泡,早已凉透。
他的心情复杂得很,一半是恼火,一半是惊喜,这种喜忧参半的情绪,让他一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恼火的是林越被打成重伤,林越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天资卓绝,根骨上等,本是冲击化劲的好苗子,却在最该精进的年纪被打成重伤,躺个几个月是免不了的,武道进境必然大受影响,想到这里,孙庸就忍不住攥紧拳头。
可一想到杨景,他心里又不由得轻快许多。
校场试第四名啊!
孙氏武馆沉寂了十多年,城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说他孙庸后继无人,说他孙氏武馆要没落,连些二、三流武馆都敢暗地里看笑话。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多年,几乎成了心魔。
如今杨景突然以黑马之姿崛起,不仅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是第四名,这简直是硬生生把那些嘲讽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景恭敬的声音:“师父,弟子杨景拜见。”
孙庸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快步走到门边,亲自拉开了房门。
“进来,快进来!”
他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力道不轻,却透着真切的欢喜。
待杨景走进书房,孙庸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
随即又转向跟进来的孙凝香,吩咐道,“凝香,去把那罐‘青芽玉叶’取来,给你师弟沏壶茶。”
孙凝香闻言一愣。
青芽玉叶是父亲珍藏的好茶,采自金台府府城外云雾山的峭壁,三年才得一季,据说蕴含着微弱的天地灵气,对武者滋养经脉大有裨益。
这等天材地宝制成的茶叶,有价无市,父亲平日里视若珍宝,今日居然舍得拿出来招待杨景?
她虽有些惊讶,却还是应了声“是”,旋即转身往茶室走去。
杨景也听得一怔,青芽玉叶的名头他曾听刘茂林提过,知道其珍贵,连忙道:“师父,不必如此——”
“哎,自家弟子,客气什么。”
孙庸摆摆手,笑容满面地坐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越看越满意,“昨日之事,我都听说了。你能拿到校场试第四名,给武馆给为师都大大长了脸,这点茶算什么。”
书房里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得孙庸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压抑了十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去,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看杨景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华内敛的宝玉。
孙庸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杨景,温和问道:“昨日我中途离了校场,后面的比试细节,你且跟我说说。外面虽有传言,但总不如你亲口讲得清楚。”
杨景正了正身子,缓缓开口:“弟子先是与贺函交手之后对阵徐广威,他内劲浑厚.期间在击败贺函后,金莲姑娘曾托四师兄送来一颗百草灵丹,服下后内劲得以补充,才撑到最后,侥幸击败了徐广威。”
提及百草灵丹,杨景语气里带着感激:“那丹药效力极强,不仅补了内劲,连之前的暗伤都轻了不少,否则弟子未必能撑到与周通交手。”
说到最后一场比试,杨景神色坦然:“与周通对决时,他左臂本就受了伤,无法正常发力,硬功威力大减。弟子借着身法灵活的优势周旋,耗到他气力不支,才侥幸取胜。说到底,还是沾了他有伤在身的光。”
第82章 放榜
孙庸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轻轻点动,听完后微微点头,心中渐渐有了数。
原来杨景能冲到第四,确有几分运气加持。
百草灵丹的助力,周通的伤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是换作寻常境况,以杨景目前的实力,想在高手环伺的校场试中拿到这个名次,确实难如登天。
但孙庸并未因此看轻杨景半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武者成千上万,自然明白“运气”二字背后藏着多少不易。
贺函在鱼河县成名已久,徐广威更是暗劲巅峰里的硬手,能接连击败这两人,绝非一句侥幸就能概括,没有实打实的实力与临阵应变,再好的机会也抓不住。
更何况周通,那可是在鱼河县武道圈子里闯出名号的人物,即便左臂不便,战力也胜过寻常暗劲巅峰。
杨景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甚至将其击败,足以证明自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起码是要比许洪这个暗劲巅峰的大师兄强上许多的。
“嗯,我知道了。”
孙庸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能抓住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你能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孙庸说完,略微沉吟片刻,然后看向杨景,神色郑重了几分:“那金莲姑娘,你需得留意些。她是府城一大家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扛起家族重担,手段魄力都不一般,手里的资源势力,怕是不亚于盘踞咱们鱼河县上百年的六大家族。寻常人想与她搭话都难,她肯赠你百草灵丹,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告诫:“与她交往无妨,甚至结些交情也是好事,说不定日后能得她相助。但切记,不可深交,更要把握好分寸。她毕竟是独自撑着偌大的家族,心思城府定然不浅,你年纪轻,心思纯,别让人抓住话柄,坏了名声。”
这番话说得直白,既是提醒,也是护短。
孙庸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大家族的纠葛,生怕弟子涉世未深,受美色所惑,栽了跟头。
同样的话,他也叮嘱过林越,只是林越整日和鱼河县各大家族子弟宴会,并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恰在此时,孙凝香端着茶盘走进来,将两只青瓷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听到父亲提及金莲姑娘,她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
关于那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家族的女子,城中虽少流言,但也听闻她手段厉害,此刻听父亲特意叮嘱杨景与她交往的分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多言,放下茶盏便退到一旁。
杨景拿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认真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指点。”
他心里本就对金莲姑娘存着几分敬畏。
对方赠药是情分,却也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他确实打算过两日登门道谢,但也只限于此。
正如师父所说,做个点头之交便好,断不会过往甚密。
何况……杨景暗自思忖,对方能在家族变故后稳住局面,绝非等闲之辈。
自己不过一个暗劲武者,虽说在校场试拿了个第四名,但在那位金莲姑娘眼里怕是算不得什么。
说什么攀附,多半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岂会看上自己。
孙庸见他神色清明,不像有其它念头的样子,便放下心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青芽玉叶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滋养着经脉,他笑道:“尝尝这茶,对你养伤有好处。”
杨景依言品茶,只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喉咙淌下,流遍四肢百骸,连腹部的隐痛都舒缓了不少。
书房里茶香袅袅,师徒二人一时无话,却自有一番融洽的氛围。
孙庸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手里的蕴气丹,还剩多少?”
杨景如实回答:“回师父,还有九颗。”
“嗯,”
孙庸点点头,“这丹药对你现阶段修炼暗劲大有裨益,吃完了就来我这里取,不必省着。”
蕴气丹虽不算上等丹药,却胜在温和实用,最适合暗劲武者日常修炼用。
杨景点头道:“多谢师父。”
两人又聊了几句。
杨景起身拱手道:“师父,如果没有其它事,弟子就先回前院,再练会儿拳。”
“去吧,”孙庸叮嘱道,“切记别练得太猛,这几日以养伤为主,内劲流转放缓些,莫要牵动旧伤。”
“弟子明白。”杨景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只剩下孙庸与孙凝香。
孙庸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青芽玉叶的灵气在舌尖萦绕,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仍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孙庸抬眼望去,只见孙凝香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窗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杨景离开的方向。
她眉头微蹙,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连父亲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未曾察觉。
孙庸见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杨景这孩子,沉稳可靠,如今看来也颇有天赋,与凝香在一起,倒也般配。
先前他一直属意林越,觉得林越天赋出众,又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若能与凝香结为连理,既是美事,也能让林越更尽心地为武馆效力。
可如今林越重伤,校场试失利,且性子倨傲跳脱,反倒是杨景异军突起,不仅成了武馆的希望,看凝香这模样,似乎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一边是倾注大量心血的林越,一边是新近崛起的杨景,两个都是好苗子,无论哪个成了自己的女婿,他都满意。
只是这事牵涉甚广,尤其现在林越还在病榻上,此刻说什么都不妥当。
上一篇:无限读档:我轮回证道长生
下一篇:从侯府弃子到万法精炼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