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43节
卫凌风更加好奇了,策马靠近了些:
“为什么非要死磕剑道?江湖路千万条,以你的本事,干啥不行?哪怕当个神偷也能出名啊。”
萧盈盈猛地一扬马鞭,抽在空处,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在宣泄某种情绪:
“为什么?就为了一口气!就为了向你们这些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怪证明一件事——就算是个剑道废柴,只要豁出命去练,只要有个肯教会教的师父,也一样能爬上那剑道巅峰!老娘就是要站上去,让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看看!”
卫凌风听着这话,总感觉不像是对自己说的,而像是她想证明给某个人看。
“有志气啊,不过能把你这样一个没有剑道天赋的人,硬生生教到如今这般境地…你这位师父,当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那是当然!”
萧盈盈下巴扬得更高了,那份骄傲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我师父?那可是真正的剑道巅峰!一人一剑,便是绝顶风光!”
“剑道巅峰?”卫凌风咀嚼着这词,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猛地勒住缰绳:
“等等!你师父…是剑绝青练?!不会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顿住了。
等等……银剑贴!剑绝青练的签名!还有她提到师父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崇敬……无数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个在永陵城脏兮兮的小叫花子,那个能把银剑贴掏出来的女飞贼……如果她的师父是那位传说中问剑宗的神仙人物,当世剑绝青练……那一切看似离谱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萧盈盈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卫老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可能?!我就不能有个厉害的师父了?我师父是剑绝怎么了!犯法啊?!”
卫凌风连忙摆手,努力组织着语言:
“不,盈盈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好奇,既然你说自己完全没有剑道天赋……那当世剑绝青练,她……为什么会收你为徒?”
“嘿嘿!本来嘛,这些都是机密,不该告诉你这个外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一拍火红的大石榴:
“但!看在你今天帮我找回流焰栖凰剑,还替我挡下红楼剑阙那帮瘪犊子的份上,我就破例还你个人情!”
她清了清嗓子,仿佛在回忆那改变命运的一刻:
“你是不知道,当年想拜我师父为师的人,能从问剑宗山门一直排到永陵城!掏钱的,有!把自家祖传剑谱吹得天花乱坠、炫耀自己天赋异禀的,有!在山门前跪三天三夜不起来装深情的,还有!那真是乌泱泱一片,啥样儿的都有!”
她模仿着那些人或谄媚或倨傲的表情:
“可我师父呢?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全都打发走了!就收了我!独一份儿!”
“哦?”卫凌风挑眉,策马靠近了些,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我倒真想听听,盈盈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总不会是偷了剑绝的东西吧?”
“呸!少瞧不起人!”
萧盈盈轻啐了一口,随即正色道:
“卫老板,在你看来,剑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卫凌风没想到她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略一沉吟,缓缓道:
“这个问题,一千个剑客或许有一千种答案。有人说是绝世天赋,有人说是神兵利器,有人说是名师指点……而我认为,是持之以恒。水滴石穿,唯此不破。”
“说得好!”
萧盈盈一拍大腿,头顶上呆毛一颤:
“每个人的答案不同!而我师父的答案——是专心和决心!两样,缺一不可!所以,我当时要做的,就是向她证明,这两样东西,我萧盈盈都有!”
“证明?如何证明?总不能是写份保证书吧?”
“嘁,开什么玩笑!我用的法子,简单!直接!有效!”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流焰栖凰剑,语气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让她!对我!出剑!”
“???”
“没错!”
萧盈盈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卫老板,你知道我那时什么水平吗?九品!刚刚摸到武道门槛的小虾米!江湖上随便拎出个会两下子的侠士,都能把我揍得满地找牙!可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师父面前,对她说:‘只要我能接下您一剑!您就收我为徒!怎么样?’”
她模仿着当时自己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孤勇。
“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盈盈的声音低沉下来,琥珀色眼眸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清冷如仙的身影:
“师父当时那表情非常震惊!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但震惊之后……是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像是……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别的什么,我猜啊,八成是想起她当年拜师学艺时,也这么不管不顾地豁出去过!”
卫凌风听着心头微动:这丫头胆子是真够肥的!
自己倒是和玉姑娘也有类似的情况,但自己那是仗着梦境能无限重来死不了,而且玉姑娘也达不到剑绝的层次。
这萧盈盈,可是实打实拿小命在赌一线机缘!这份孤勇,倒也配得上剑绝弟子的名头。
“结果呢?你接下了?”
萧盈盈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当然!”
她将擦得锃亮的流焰栖凰剑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那提出的要求本身,就是我豁出一切的决心!而能硬扛住那一剑,就是我全部意志的证明,这就是师父要的绝对专心!
嘿嘿,虽然后来想想是有点腿肚子转筋,后悔玩得太大……但既然磕了头拜了师,在问剑宗山上的日子,我绝对是专心学剑的!一点都没偷懒!至少……呃,那段时间是的!”
卫凌风看着这头顶呆毛的红裙飞贼,笑道:
“啧,符箓、医药、轻功……学这么多花活儿,可不像是个能专心致志学剑的人啊。”
“嘁!”萧盈盈甩了甩额前碎发理直气壮道:
“我师父说了,人嘛,该专心的时候专心就行了!心思比我更乱,但该专注的时候无比专注的人,她都见过!我这算什么?再说我这叫涉猎广泛!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卫凌风忍俊不禁:
“行行行,剑绝高论。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你师父青练前辈,倒像是个挺好说话的人?连你这‘剑道废柴’都能因材施教,教成如今这般模样。”
“喂喂喂,卫老板,你可别瞎幻想!”
萧盈盈立刻警觉提醒道:
“师父她老人家只是对我格外开恩!你是不知道,她这人啊……”她突然压低声音,“怪得很!”
“哦?古怪?堂堂剑绝,剑道之巅的人物,还能古怪到哪儿去?总不会半夜对着月亮唱山歌吧?”
萧盈盈皱着鼻子,努力组织着词句:
“不是那种怪!就是…我有时候给她端茶,或者练剑间隙,能看到她一个人对着剑发呆。那眼神吧,空落落的,像是在看剑,又像是透过剑在看别的什么……”
她挠了挠呆毛,绞尽脑汁形容:
“怎么说呢?就跟…就跟永陵城东头那个丢了媳妇儿的王铁匠,对着打了一半的菜刀出神一个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父她是不是在想男人啊?”
“噗——哈哈哈哈!”
卫凌风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我的盈盈姑娘!我看是你这丫头自己思春了吧!还赖到你师父头上!
那可是当世剑绝青练!她心里除了那把剑,还能装下什么?就算真有点别的念头,那也顶多是问剑宗的山门事务、剑道传承!
想男人?哈!她那样的神仙人物,真要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还用得着想?勾勾手指头,怕是全江湖的俊彦侠少能从剑州排到离阳城去!”
萧盈盈被他笑得小脸通红,又羞又恼,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放你的……咳!我思个鬼的春!我说真的!我是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假以辞色!可那种感觉……骗不了人!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想要的男人就一定能得到?万一……万一那个男人可能是死了呢?”
卫凌风的笑声渐渐收敛,看着萧盈盈那副认真思索又带着点困惑的样子点了点头:
“死了,这倒是很有可能。”
净顾着聊天,卫凌风坐在马背上扫视着前方略显陌生的乡间岔路,忽然勒了勒缰绳,眉头微蹙:
“喂,盈盈姑娘?”
“嗯?卫老板,有何吩咐?”
“我怎么瞅着这路……不太对劲?这好像不是去剑州的方向吧?咱是不是走岔了?”
萧盈盈随即露出一个“你太多心”的笑容,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会呢卫老板!我萧盈盈行走江湖多少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剑州!这是抄近道儿,省得绕那大弯子,能省下一天的脚程呢!放心,跟着我走,错不了!”
话音未落,她一夹马腹,那匹骏马轻嘶一声,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那条略显狭窄通往一片山峦脚下村落的小路,卫凌风无奈,只得催马跟上。
一进村子,景象与官道旁的金黄田野截然不同。
土坯房显得有些低矮破旧,村道坑洼,透着一股子被繁华遗忘的荒凉感。
几个脸蛋红扑扑、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小孩正追逐打闹着跑过村口。
“嘿!小兔崽子们!跑慢点儿!家里爹娘爷奶都还好吧?”萧盈盈熟稔地扬声招呼道。
那几个孩子闻声停下,好奇地打量着马背上这个红裙漂亮姐姐,小脸上满是茫然,互相瞅瞅,没一个吭声。
萧盈盈见状,嘿嘿一笑,抬手就在自己精心梳理的头发上胡乱抓了几下,又故意把鬓角两缕发丝扯出来垂在脸颊边:
“小石头,小花菇!是我呀!不认得啦?”
“啊!红豆姐姐!”领头的小姑娘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出声,其他孩子也立刻认了出来。
嗯?红豆姐姐?王维住这村儿了?
卫凌风看着瞬间被孩子们围住的萧盈盈:
“这到底什么情况?”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萧盈盈一边从包里不知何时买的糖果分给眼巴巴瞅着她的孩子们,一边浑不在意地对卫凌风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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