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级武神 第273节
数量不多，大概只有几万头妖兽而已。
这数量，看起来似乎好多。
但对于兽潮来说，这简直是塞牙缝的。
原因也很简单。
赤鳞金猊兽的领土，被陆沉之前犁庭扫穴了许久，大部分肉眼可见的妖兽，可都是已经被陆沉吃干抹净，变成了陆沉的妖魔精气，被彻底炼化。
至于灵狐仙姬白蓁蓁原本的部众……
她哪儿有什么部众？
当年与羽蛇夏尔一战，被打得丢盔卸甲，那些部众都被羽蛇夏尔都被夺取了，白蓁蓁只有本部的青丘狐族，数不过几千。
“唉。”
白蓁蓁幽幽长叹一声，感觉愈发看不透陆沉了。
陆沉……
究竟是人族还是金乌？
若是人族，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金乌气息？
若是金乌，为什么会对人族有如此多的偏爱？
至于去寻白牛大圣告密……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在白蓁蓁的脑海中。
毕竟，自己前去告密，根本不会引起白牛大圣的警觉，反而会觉得自己这个‘侍妾’想要反逆，构陷陆沉！
毕竟，白牛大圣自己都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六尾狐狸看出来了，岂不是啪啪打白牛大圣的脸？
而且在金乌太子和一只白狐之间选择，傻子都知道该选择相信谁。
“唉。”
白蓁蓁再度种种叹了口气，施展妖气，周遭风云涌动，开始驱赶一切妖魔，向南行进。
……
合庆基地市外，兽群涌动。
宋明善、周令以及刚刚经历了剧变的向墨白、徐隆站在陆沉身后，神色复杂。
站在合庆基地市外的高地上，腥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脚下是数万头形态各异、妖气森森的兽群在灵狐仙姬的驱策下不安涌动。
这曾经是他们拼死抵抗的恐怖洪流，如今却以一种诡异的‘盟友’姿态匍匐在前。
向墨白和徐隆紧跟在陆沉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如山如海、却又被莫名力量约束着的妖魔浪潮，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滞涩和迷茫。
“胡修远，胡修远大宗师，竟然是这样一个家伙，是彻彻底底的主和派……”
向墨白脸色苦涩，声音干涩，打破了两人间死寂的沉默。
这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那曾经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人类荣光与不屈的‘神州’之名，此刻在他们心中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徐隆额角青筋暴起，冷哼道：“何止是主和…那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放弃陷落区亿万同胞视为理所当然，甚至…甚至将那里视为累赘！”
“当听说陷落区有天才崛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地去接引同胞、壮大人类，而是想着如何‘招募’若招募不成呢？”
说罢，徐隆猛地转头看向向墨白，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火焰：“镇杀！这就是神州的决策层！这就是我们曾经誓死追随的意志！他们把陷落区的人民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意收割或丢弃的资源吗？”
向墨白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暗淡。
胡修远，那位位高权重、在后方基地市运筹帷幄的大人物，他温和儒雅的形象此刻在他们心中扭曲变形，露出了冷酷算计的内核。
主和？
不，那是在妖魔铁蹄下苟且偷安的遮羞布！
放弃陷落区，意味着抛弃了他们的根，他们的亲人，他们作为守护者的全部意义。
而对陷落区天才的态度，更是彻底揭露了其中的虚伪与自私。
不为我所用，便是隐患，必须清除。
这与妖魔何异？甚至比某些妖魔更加冷酷！
正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失望，让他们在经历了剧变，看清了真相后，决然地留在了陆沉身边。
陆沉展现的力量，他对妖魔毫不留情的碾压，他对陷落区民众的庇护……哪怕是以一种他们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都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们自愿留下效力，是出于对旧神州的绝望，更是对陆沉所代表的新秩序的期颐。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将这刚萌芽的期颐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兽潮！
数万妖兽组成，即将南下冲击其他人类基地市的兽潮！
而他们的统帅，正是陆沉！
向墨白的目光从奔腾的兽群缓缓移向身前那个挺拔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的背影。
陆沉的气息强大而复杂，那浓郁到让白蓁蓁都困惑不已的金乌气息，此刻如同实质化的压力笼罩在二人心头。
陆沉到底是人是妖？
“诸位有什么看法？”
而就在此时，陆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几人耳畔。
“陆元首！请恕我直言！”
向墨白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勇气，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陆沉的背影，张口道：“您究竟是人，还是妖？！”
说罢，向墨白指向下方奔腾的兽群，开口道：“您救了我们，收留了周宗师，揭露了胡修远的真面目，甚至轻易镇杀了赤鳞金猊兽！这一切都指向您是人族的守护者！”
“可您身上这纯正得让妖圣都深信不疑的金乌血脉，这统帅群妖、南下攻伐的姿态，又该如何解释？这‘新神州’，这南征羊城的命令…我们究竟是在为人族而战，还是在为妖魔开疆拓土？！”
向墨白的质问掷地有声，瞬间让宋明善、周令、徐隆三人一怔。
这，也算是他们疑惑的问题。
宋明善倒还好，毕竟也是六号庇护所出身，在这些天也去了孟塘，了解了一番陆沉的生平，知道父母都是人类，几乎可以说没什么问题。
但周令、徐隆，确实不清楚。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们心里的想法。
陆沉缓缓转过身。
没有动怒，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这玩意儿很正常。
自己是纯血人族这事儿，是无法改变的。
至于妖气纵横这事儿，被误解也是正常举措。
“本座自然是人类，古人修行之时，仿照动物之习性，创五禽戏、各类武学典籍，如此取百家之长，补己之短，诸位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陆沉声音平淡，继续说道：“你们所看到的‘统帅’，是打入妖魔内部的伪装；这所谓的‘南征’，是深入虎穴的契机。目的只有一个，成为再造神州！”
“你们方才的愤怒与失望，是对旧神州某些人苟且的醒悟。但若连这点虚实都看不透，连这点耐心和信任都没有，又如何配谈驱逐妖魔、重建家园？”
陆沉的目光最终放在了向墨白身上，张口道：“既然你心有疑虑，眼见才为实。”
“此次南下，你便随军同行。用你的眼睛，亲自去看！看本座如何驱使这群妖魔，看它们如何在自己掀起的风暴中灰飞烟灭！看这‘羊城佯攻’之下，埋下的究竟是毁灭还是新生！看看这‘金乌太子’的麾下，流淌的到底是妖魔的污血，还是人族的战意！”
“是！”
向墨白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沉声应诺。
可以说，他已经被陆沉话语中蕴含的磅礴意志和冷酷决心所慑，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股强大的说服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
陆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穿透重重山峦，大手一挥，声音如金铁交鸣：“开拔！目标羊城！”
声音洪亮，在白蓁蓁耳畔响彻，白蓁蓁身子一哆嗦，立马开始按照陆沉的指挥。
一瞬间，妖兽南下。
浩浩荡荡。
只不过可能谁都想不到，这支兽潮的主人，竟然是一位人类。
……
赤色洪流，裹挟着腥风尘土，沿着残破的公路与荒野，滚滚南下。
陆沉端坐于临时以妖力凝聚、形似王座的赤金云台之上，气息渊深似海，煌煌如日。
灵狐仙姬白蓁蓁侍立身侧，六尾隐现，面容虽仍显苍白，却尽力维持着青丘之主的仪态，以妖力持续约束着下方数万头形态各异的妖兽。
向墨白随云台之后，望着脚下这由陆沉一手统帅，本该毁灭人类的妖魔洪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合庆基地市很快被甩在身后苍茫的地平线下。
南下的路途，既是行军，亦是力量的汇聚。
正如白牛大圣所令，为佯攻羊城造势，陆沉这面“金乌太子”的旗帜，天然吸引着陷落区各路妖魔势力的投靠。
“唳！”
不多时，行至一处被岩浆侵蚀过的焦黑山脉地带时，天边忽然响彻一道尖锐刺耳的嘶鸣。
只见远处山口，浓烟滚滚，赤红的岩浆如同巨兽的血液，在沟壑间缓缓流淌。
烟尘中，一团如同小山包般的暗红色身影缓缓蠕动而出。
八只复眼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光芒，气息赫然也是八级妖皇！
在它身后，数以千计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喷吐着毒烟和火星的毒蟾跳跃跟随，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岩石腐蚀。
“火山毒蟾部，毒焰，率部众拜见金乌太子殿下！”
沉闷如滚雷的声音响起，那巨蟾口吐人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八只复眼却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闻殿下奉大圣之命南征，特来效犬马之劳！我部毒火，最擅攻坚破甲，腐蚀城防！”
陆沉目光微抬，金红异芒在眼底流转，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入列，随行。约束部众，不得肆意破坏行程。”
陆沉一眼便看出，这毒焰妖皇凶戾有余，灵智稍逊，更喜食人，心中已将其列为日后‘清算’的优先目标。
这家伙，并不是先前万妖宴上的一员。
不过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