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级武神 第314节
水之道基,来自于渊绡大圣、雒龙大君以及浊渊大圣。
这三尊妖圣,只有雒龙大君上得了台面。
不过自己斩杀雒龙大君时,雒龙大君已是残血状态,没收到什么巅峰的好处。
火之道基,自己修的。
土之道基,则是来自于白牛大圣以及沙魇大圣,这两尊提供了居多。
因此,陆沉虽然还没有凝聚任何一道道基。
但这底蕴,着实不小。
陆沉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来,默默调息。
“洪兄,林武圣为何未至?”
调息过后,陆沉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差错,又有其余妖圣来袭?”
听到陆沉询问林俞渊为何未至,洪文贵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沉重。
洪文贵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远处狼藉的战场收回,落在了陆沉那张虽已大致恢复,却仍能看出细微痕迹的面孔上。
洪文贵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要将某些沉重的字眼艰难地挤出来,但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洪文贵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陆兄……”
洪文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也有几分难堪,几分愤懑:“林老……他并非因妖圣来袭而无法抽身。”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援!”
洪文贵迎着陆沉的目光,继续说道:“在你乘胜追击白牛妖圣之后,我曾力劝林老趁此良机,与你我联手,定能将那白牛孽畜斩于洛都城下!若能成功,中原妖患可解,神州光复在望!此事之利,关乎人族气运,我本以为林老必会赞同!”
“然而……”
洪文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林老非但拒绝,反而厉声斥责于我!他所虑者,非是妖魔,非是洛都存亡,而是你!”
“林老言道,你甫至洛都,便擅杀南城防御总指挥胡修远,行事酷烈,无视军律,形同碾蚁!胡修远纵有千般过错,亦当由武盟、军法司论处,岂容你越俎代庖,擅行生杀?他称你锋芒毕露,桀骜乖张,视规矩如无物,今日能杀胡修远,明日便能戮武盟长老,撼动神州根基!”
“他断言你乃‘无法无天之天圣’,神州容不下你!”
“他定下的,是那‘坐山观虎斗’之策!他要借白牛老妖这把刀,既除强敌白牛,又磨你这柄‘新刃’!他亲口所言,要让你与白牛尽情厮杀,耗尽其力,流尽其血,待到两败俱伤、力竭垂危之际,他再雷霆出手,既可永绝妖患,又能……趁机挫你锐气,让你明白‘力量需在规矩之下运行,锋芒需懂得适时收敛’!”
“他甚至说……”
“若你重伤,便是你该付的‘学费’,若你不幸陨落……也只说明你不过如此,空有力量,不懂韬晦,死……也是为后来者戒!”
说完这些,洪文贵长舒一口气,似乎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也算是解脱了。
而听闻此言,陆沉眉头一皱,眸光一寒。
林俞渊?
“我知道了。”
陆沉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洪文贵诉说的并非针对他的恶毒阴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陆沉没有立刻宣泄愤怒,也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咆哮,只是微微颔首:“林俞渊想借刀杀人,又想当收尸的黄雀,还想要一个懂得‘规矩’的刀。他想得倒是很好,不过这代价,他准备用什么偿付?”
“如果无法偿付的话,那么这代价,我便亲手取回来。”
“连本带利!”
此言一出,杀气铺面!
陆沉,从来都没有忍气吞声这一说法。
林俞渊敢算计自己?
那就杀!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没什么说的,快进到‘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这股杀气,自然是已经化为了实质,令洪文贵感觉头皮发麻,仿佛置身于寒霜之中。
他已经猜到,陆沉的想法了。
“陆兄!万万不可!”
洪文贵脸色剧变,顾不上体内伤势震荡,急声劝阻。
说罢,洪文贵一步抢上前,试图以言语安抚陆沉:“这姓林的老东西此举固然可恨,愚不可及!然其终究是武盟元老,镇守洛都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妖魔未靖,白牛虽死,中原尚有其他大妖窥伺,人族内部若起倾轧,岂非亲者痛仇者快?大局为重,陆兄!此事需从长计议,待禀明武盟高层,定能还陆兄一个公道!”
“大局?”
陆沉侧首,那双燃烧着饕餮凶焰的眸子冷冷扫过洪文贵,嘴角扯起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带着下颚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显得有些狰狞:“林俞渊坐视同袍血战、算计功臣之时,可曾想过人族大局?他要规矩?我便给他看看,什么叫我的规矩!”
被别人打脸还要受着,这可不是陆沉的习惯!
以前的陆沉,还要顾忌一番更高级别的存在。
但现在知道神祇不能临世之后,还怕个鸡毛。
杀!
话音未落,陆沉已悍然行动。
猛地俯身,五指如钩,深深插入脚下那片被污血浸透、尚温热的巨大山岩。
那正是白牛大圣千丈魔牛真身头颅崩碎后残留的核心部分,一块宛如小丘,骨刺狰狞,犹自散发着凶煞妖气的巨大牛头!
“起!”
一声低喝,陆沉周身金红光芒暴涨,黯淡的金乌法相再次凝实了一瞬,爆发出沛然巨力。
只见陆沉单臂一较劲,竟硬生生将那庞大如小山,重逾万钧的白牛巨头从血泥中拔起!
污血混合着脑浆碎块,淅淅沥沥如瀑布般淌落。
下一瞬,陆沉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流星!
单臂擎着那巨大无比的白牛头颅,周身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战场煞气与滔天杀意,无视洪文贵的呼喊,朝着洛都基地市的方向,以极限速度破空而去!
其势决绝,其意昭彰!
而望着陆沉飞驰而去的身影,洪文贵暗叫一声不好,一声沉重的叹息之后,脸色变幻。
不过,现在可不得他犹豫,洛都绝不能再生大乱。
一念至此,洪文贵强提一口真元,压下伤势,身化一道略显微弱的流光,紧随那道赤星轨迹,也朝着洛都方向疾飞而去。
只不过速度与陆沉相比,慢了不止一筹。
……
洛都基地市,东线城墙指挥部。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临时架设的灵能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房间中央巨大的沙盘和一张铺着地图的宽大合金桌。
林俞渊端坐主位,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面前的通讯器不时闪烁着微光,一条条关于城墙修复进度、伤员救治、物资调配的报告流水般汇入。
“三号防御塔基座损毁严重,需三号工程队携带‘磐石’级合金构件紧急支援……”
“南七区‘玄龟’力场发生器过载报废,请求启用备用……”
“西线报告,妖潮残余已肃清,无新妖圣波动……”
“……”
林俞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发布着一条条指令,确保这座刚刚经历大战的巨城能迅速恢复防御能力。
虽然属于‘放弃派’,但对于这些基础的指挥,林俞渊自然不会忘却,在他的精准调度下,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被激活,将混乱的战后局面迅速纳入掌控。
城墙上,士兵和工程人员正在紧急抢修,焊接的火花和搬运重物的号子声隐隐传来。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欣欣向荣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这份沉稳的表象之下,林俞渊的内心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思绪。
他的目光,集中在一份刚刚摊开,印着武盟徽记的加密电子报告模板。
《关于洛都南线防御总指挥胡修远殉职及新晋武圣陆沉相关行为的紧急调查报告》。
“查,新晋武圣陆沉,于白牛大圣、浊渊大圣等妖魔围攻洛都,战况紧急之际,抵达南线战场。然其抵达后,非但未第一时间协同防御、稳定军心,反因过往私怨,无视军律,悍然出手……”
“以武圣之尊,施展酷烈手段,虐杀南城防御总指挥胡修远及其亲卫部众,胡修远虽或有微瑕,然其守土数十载,功勋卓著,纵有过错,亦当由武盟军法司依律严惩……”
“此风若长,则上下尊卑失序,军心涣散,武圣人人皆可凭一己好恶擅行生杀,神州秩序根基动摇……”
“虽斩杀浊渊等妖物,然贪功冒进……”
一字一句,都在书写。
这份报告。
是给其他武圣看的。
也是给姜武神看的。
更是给神州百姓看的。
他自然要不留余力,全力编撰。
“陆沉此人,性情桀骜,杀性过重。其于南线斩杀浊渊、沙魇二妖圣,虽解一时之围,然其动机不纯,行事鲁莽,完全无视整体战场协同,致使南墙防御一度陷入混乱,间接造成我军额外伤亡……”
“其后续追击白牛大圣,看似勇猛,实则逞匹夫之勇,若非洪文贵武圣及时察觉并冒险支援,后果不堪设想。所谓连斩四圣之功,水分颇大,其实际贡献,需严格评估,不可因其武圣身份而过度拔高,更应警惕其恃功自傲、目无法纪之潜在危害……”
他要将陆沉塑造成一个空有力量、却无法无天、破坏远大于建设的危险分子。
将胡修远的死渲染成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虐杀’,将陆沉的功绩打上‘动机不纯’、‘鲁莽冒进’、‘依赖他人’的标签,最大程度地削弱陆沉此战带来的巨大声望和影响力。
只要这份报告经由他这位镇守元老之手呈递武盟高层,再配合他在军中和武盟内的势力运作,足以给陆沉套上沉重的枷锁,甚至……埋下未来清算的种子。
“待其归来,元气大伤,老夫再以‘整肃军纪’之名稍加惩戒,谅他也不敢……”
林俞渊心中盘算已定,指尖再次抬起,准备书写关于‘建议对新晋武圣陆沉进行思想规训与行为约束’的具体条款。
略施小计,纵使天纵奇才。
也要束缚在规则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