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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诸天之旅 第232节

  想到就去做,周寂抬脚朝屋外走去,朝小树和牙子连忙跟上,远远就看到周寂站在街上,并指为剑朝门楣虚划。

  朝小树出门一看,只见门楣匾额已被抹平,最右边留出一字的空白,空白旁边,笔锋如剑,亦或者剑锋似笔,木屑纷飞中,显露出锋芒毕露的‘笔斋’二字。

  明明是三个字的样式,却只有两字,朝小树疑惑的看向周寂,周寂反倒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回到了店里。

  夏去秋来,秋末冬至。

  笔斋内的陈设渐渐多了起来,看起来倒也不至于像是之前那么空荡,周寂也慢慢找回一个人生活的感觉,闲暇时偶尔会溜进旧书楼给那位女教习写信,得知周寂在城东临四十七巷开了间笔斋之后,她倒也曾来过一次,只是随着天气入秋,寒冬将至,她便变得越发不喜出门,有时一整天都会坐在桌前描楷,只有在书院考核的那几日,才出面主持过后面的三试。

  也就是这一年,天南海北聚拢而来的数百学子,终有一人脱颖而出,以六科甲等之名引起了书院的轰动。

  当然,陈皮皮的六科成绩再怎么好,也只是在书院引起轰动,最整个大唐都为之震动的,却还是陛下长女,大唐帝国的长公主李渔殿下,被派往荒原,与金帐王庭和亲。

  “夜幕遮星,国将不宁”的批语由朝廷流入市井,便是周寂也从街角小贩那里听人提起过,这个理由虽然荒谬,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却是连一言九鼎的唐王都无法扭转的大势。

  出嫁那天,周寂并没有前去和朱雀大街围观长公主出嫁,而是悄悄溜入书院,想要看看夫子是否回山。

  以往他来书院都是等到晚上没人时,再在旧书楼的桌前留字,这会儿天色大亮,书院里的学子皆因大唐和亲一事搅得心神不宁,周寂一路穿过草甸,来到一座古旧书楼外,却发现楼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描金长袍,散发着不怒而威气势的中年男子,朝门内遥遥一拜,像是询问着什么。

  过了片刻,那人长叹一声,慢慢挺起了腰身,刚刚的那一拜是为家中女儿,挺直的腰身是为大唐的百姓。

  看着那人失落离去的身影,周寂悄然从长廊走出,叹息道,“想必他就是大唐的国君了吧?”

  ‘夜幕遮星,国将不宁’

  女教习似乎并不惊讶周寂的到来,不动声色的将描帖加进书本,起身来到门口,和周寂隔着门槛而立,“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便是再怎么相信自己的女儿,舆论至此终究会动摇本心。”

  抬眸看向周寂,疏离平淡的眼眸半年多来似乎并未改变,女教习淡淡的说道,“夫子回来了,同意见你。”

  女教习说罢转身朝楼梯走去,木质的楼梯发出咿呀轻响,两人相错一阶,身高近乎持平,周寂仿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鼻尖萦绕,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就好像前面的女教习并不讨厌两人之间只有一阶距离。

  登上第二层,女教习脚步一顿,周寂险些撞到她的身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女教习回眸扫了周寂一眼,柔夷轻抚书架,一扇大门从书架两侧开启,显露出书院后山的绝美风光。

  上山的路不止一条,而二层楼通往的便是一处半山坡上。

  远远看去,身后浓浓迷雾,另一侧幽长的山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随女教习一路向前,哗哗的溪流声从林间传来,一截一截的平整青石将两片高矮不一的水潭隔断,上游临近飞瀑,水花飞溅,湿气扑面而来;下游水流轻缓,静静淌入远处静谧的湖面。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微湿的田垄,走上一道木桥,便来到了平静如镜的湖面上。

  湖间一只大白鹅时浮时沉,在水中捕食小鱼,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它都骄傲地仰着头颅,或咽鱼下腹,或甩干羽毛上的水珠。桥上的脚步声引得大白鹅注目而望,但它明显并不怎么怕人,反而像是在好奇,显得极富灵性。

  外界的世界已入寒冬,山间的草木却如春夏繁茂,周寂隐隐从这只大白鹅的气息中感知到一丝危险,别看这只是一只体型稍大的大鹅,怕是朝小树碰上,也不一定是它对手。

  眼看女教习走远,周寂喉结滚动,目光从大鹅身上移开,灵力如此精粹的大鹅,要是用铁锅炖起来,肯定很香。

  继续走着,周寂看到了一位穿着淡黄色衫裙的女子,正在湖畔拈架绣花;而远处或是有人抚琴吹箫或是有人淬火打铁,或是有人对弈棋局,每到一处众人都会向女教习道声‘三师姐’,同时看向周寂的眼神好奇中带着些许玩味。

  来到湖畔上方的又一处山坡上,十几间房屋坐落其间,还没等两人走近,周寂就看到一只高高的发冠在林间露出一角,一种凛然高傲之气透过树林迎面而来,却被女教习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周寂身前。

  “见过二师兄。”

  君陌微微颔首,朝余帘回过礼后,傲然而立,上下打量着周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敢把书院当成自己家一样随意出入,堪比知命的境界,远超知命的修为,阁下倒是有几分底气。”

  周寂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君陌身后,不知何时,院落之中出现了一个须发尽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正和君陌同样惊讶的看向他。

  同为惊讶,其中意味却又截然不同。

  ...............................

  (原作陈皮皮好像是‘五年前的六科甲等’,这里为了契合叶红鱼的年龄,改为十年前。)

第309章 我的……

  “见过夫子。”

  夫子的出现毫无征兆,便是连君陌自己都未曾察觉,看到周寂突然朝他施一平辈之礼,君陌神色稍有不悦,可听见周寂开口,脸上的不悦顿时化为愤慨,怒意如有实质,卷起满地飞花落叶朝周寂压来。

  “君陌,不许无礼。”夫子向前一步出现在君陌身侧,伸手压下他的手臂,朝周寂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小兄弟,请~”

  周寂目光一凝,看着夫子犹如星辰夜空般浩瀚无垠的眼眸,心中略有惊疑。

  他的来历便是知守观的天书都无法收录,面对跟前这个气息缥缈、好似融入天地的老者,周寂竟有一种被人看穿的不适感。

  跟随夫子走进院中,两人在树下石桌旁相对而坐,在灶台前忙碌的一个小胖子时不时朝这边偷瞄几眼,刚进二层楼没几天的他对周寂的好奇丝毫不亚于其他几位师兄。

  借着端茶的功夫走上前来,陈皮皮抬眸正好应上周寂似笑非笑的眼神,明明以前从未见过此人,却不知为何对方好像认识自己一般......

  偷看别人抓包,陈皮皮赶忙低头摆好茶具,撤步退了下来,回想到周寂服饰上的道韵云纹,心里一跳,喃喃低语道,“难不成天书被盗的事情叶红鱼没能扛住,西陵那边派人来抓我来了?”

  是了,肯定是了。

  六卷天书,一本不剩。

  这么大的的事儿又岂是叶红鱼一个人可以扛下来的?

  陈皮皮心急如焚,悄悄往李慢慢旁边挪了挪,拿锅盖挡住侧脸,小声问道,“大师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呀?”

  李慢慢伸手接过他用来挡脸的锅盖,由往锅里舀了瓢水,这才重新盖上,面露微笑的和善道,“我和老师这一年都在外面出游,书院的事儿我也不是很了解。”

  押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周寂扫了眼病急乱投医的陈皮皮,笑道,“小胖子,你放心,我一身修为虽与道家有关,却非西陵之人,更不是前来抓你的。”

  “哦,不知小友此行是何目的?”夫子捋须问道。

  “几番拜访夫子,只为讨教无矩之道。”周寂正颜道。

  “你既非学院弟子,老夫为何要教你?”夫子饶有兴致的看向周寂,从周寂进入院子的那一刻,他就从周寂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和气质上的疏离不同,就好像他整个人就不容于这方世界。

  周寂笑道,“我平日最不喜欠人人情,若是夫子为我解惑,他日夫子需剑之时,我可借剑。”

  “哈~”夫子闻言大笑,“老夫已经多年不曾用剑,倘若真到了用剑那天.....”夫子笑声猛然止住,低头看去,天地似乎凝固,一股强大至极的威压直冲霄汉,仿佛在动念间就可定人生死。

  威压范围仅在咫尺之间,便是连灶台边忙活的陈皮皮都未曾发现院中的异样。

  唯有加柴生火的李慢慢心中忽有所感,从火炉缭绕的青烟上看到一片落叶随风飘落,然后停滞两人之间,在空气中泛出淡淡波纹。

  周寂直受夫子全部的威压,千年的修为抵御了不到两秒,气机的封锁,让他根本没法调动身体任何一丝法力。

  心念转动,手心四方阵图悄然亮起,夫子的威压顿时被阵图吞噬,晦涩缓慢的法力重新开始流转,周寂这才松了口气,而夫子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在周寂张开四方阵图的同时,就把威压收了起来,重新露出温和和善的笑容。

  “小友的剑比剑阁柳白的剑如何?”

  周寂笑道,“柳白之剑为人间之剑,自与人间无敌。”

  夫子微微颔首,看向周寂道,“那小友的剑呢?”

  周寂伸手探入虚空,从一片连夫子都无法感知的虚无中持握剑柄,缓缓抽出一柄古朴凶戾的长剑。

  夫子眼中精光闪过,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剑身,远隔三寸,还没等他触及指腹就已划开一道深邃的伤口,再多的神通再深的修为在这道剑锋之下皆如泡沫,一缕先天煞气沿指尖的伤口朝掌心蔓延,周寂手掌虚握,古剑消散无踪,而在灶台旁边添柴的李慢慢却在瞬息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夫子身边,为他包扎伤口。

  低头瞧着纱布表面不断渗出的殷红,好多年没有体会过的‘疼痛’从指腹不断传来,夫子笑得像是个孩童一般,举起手臂,透过洒落的阳光看向渗血的伤口,费劲千年心力都没有找到的原因,也许真的需要这一柄剑才能获得答案。

  转身看向周寂,夫子露出一丝和蔼可亲的微笑,“这剑.....”

  周寂点了点头,押了一口清茶,笑道,“我的。”

  “老夫知道是你的,我是说这剑....”夫子伸手指了指周寂空空如也的右手,周寂摊了摊手,笑道,“待夫子真正需要时,我自会借予夫子。”

  不管是周寂这个人,还是他的剑都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神秘,夫子本来还想研究研究诛仙剑的玄妙,见周寂死活不松口,气呼呼的吹着胡子坐回了座上。

  “你修为之深早已超过五境,可惜境界陷入瓶颈,远不及自身修为,想来已经卡在当前境界很久了吧?”

  周寂脸上的笑容一僵,苦涩的点了点头。

  周寂资质还算可以,但受限琼华心法所制,早在修练百年的时候就已修至顶层,始终未能突破仙道。

  不过他也清楚,不管是诛仙还算仙剑,都是一个仙道断绝的时代,哪怕有六界之分、仙凡之隔的仙剑世界,纵观蜀山琼华也就只有天界内定的仙人,而无真正得道的天仙。

  相较之下,将夜世界更加畸形,也正是因为它的畸形,给予了修士参悟自然规则,掌控天道神通的可能性,不管是李慢慢的无距还是夫子的无矩,都足以看出掌控了规则的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做到了仙剑世界的‘神’都无法做到的程度。

  若是能在这方世界挣脱天道束缚,即便去到其他规则桎梏的世界,周寂也都有了一定经验,对他而言定然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周寂连连点头,忙问道,“不知夫子有什么办法吗?”

  “知命以上全凭个人感悟,这件事没有人能帮你。”夫子摇了摇头,捋须道,“有人受限瓶颈多年,终生无法突破,有人朝入洞玄暮知命,说到底,全看一个‘悟’字。”

  李慢慢立于夫子身旁,很显然这个‘有人’指的就是他了。

  瞧见周寂神色如常,并没有因此而失落、嫉妒、亦或是不服。夫子微微颔首,笑着说出了“不过”二字。

  “不过,小友既能修得如此修为,资质与悟性自然是有的,也许只是闭门造车太久,而忽视触类旁通,以至于所修功法圆满,便开始止步不前,到处寻找后进之路。”

  夫子毕竟是夫子,一眼就看穿了周寂的症结,轻叹一声,继续道,“他人的路走到尽头,不妨开辟自己的路。”

  “老夫当年曾到知守观里‘借阅’天书,并将‘沙字卷’上的所记功法尽数录入旧书楼上,小友既不愿拜我为师,那便先去旧书楼做个值扫吧~”

  值扫?

  扫地僧?

  呸呸呸,周寂连呸几口,我对佛门没有那么大的恶念,但也从没想过去当个和尚。

  头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方案,不管是周寂还是夫子,心情都舒畅了许多,眼下已近晌午,周寂在其他几位‘先生’神色各异的目光下吃了顿饭,这才被余帘领下了后山。

  湖光山色,烟波浩渺。

  两人走在清幽静雅的青石小道上,似闲庭信步,不疾不徐。

  余帘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周寂也不是一个油腔滑调的人,沿另一条路通往后山山门,余帘带着周寂从正门重新进入书院,向院中其他几位教习一一介绍完周寂身份,得知此人是夫子钦点的值扫,在场教习纷纷露出震惊之色,在所有学生和教习百分百的回头率中,两人一同回到旧书楼中,余帘继续坐在她的桌前描楷,周寂则沿着书架抽出其中一本古籍,随手从虚空中掏出一把椅子,摆在了书桌旁。

  前两天,书院的学生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值扫颇为新奇,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一年又复一年,他们倒也渐渐习惯了这个从没有打扫过卫生的值扫。

  时光荏苒,便是连学员都已换了好几批,留下来的‘老人’突然发现,整日坐在女教习对面的那个懒散值扫突然不见了踪影,以往整日都会描楷练字的教习时常会从楼上下来,上过二楼的他们都很清楚,二楼那些书籍虽不限制观看,但所有学员看过无不吐血昏迷,眼下那位看完了一楼的所有藏书,如今到了二楼却从不曾被人‘抬’出去,肯定不是一个小小‘值扫’那么简单。

  听到众人议论,宁缺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刚想凑上前多听一会儿,就见旁边的小黑丫头不停的拉着他衣袖,小声嘟囔道,“少爷,报完名就赶紧走吧,眼看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住的地方还没个着落,我可不想睡在街头。”

  宁缺无奈道,“行行行,知道了,待会儿等我把军部的介绍信交上去,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桑桑‘哦’了一声,提了提背上的包裹,老老实实跟在宁缺身后。

  眼下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斜照在墙头,转身时刚好晃到桑桑的眼睛,一时不查的情况下,这个娇小黑瘦的小丫头险些撞进路人怀里,反应过来的她接连倒退三步,肩上沉重的行囊导致重心后移,整个人朝碎石小道上仰去。

  “桑桑!”

  宁缺见况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桑桑,结果因为距离错开导致一把抓空,所幸桑桑险些撞到的那个路人反应迅速,没等桑桑倒地就把她扶稳站正。

  “桑桑,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宁缺心里稍松口气,看着突然有些呆傻的桑桑,露出一丝关心之色,“这小黑丫头,不会是吓傻了吧?”

  “哦...哦...我没事,还好这位公子刚刚及时扶了一把....”桑桑灼灼的看着面前路人,哪怕回着宁缺的话,目光也没有丝毫偏移。

  宁缺嘴角一抽,上前一步挡在桑桑面前,刚到他胸口的身高以及瘦小的身材被他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他也因此看到这位让自家侍女看得目不转睛的路人究竟长什么样。

  切,也不过如此嘛。

  本就是穿了身道韵仙风的云纹长衫,气质缥缈出尘,相貌俊朗,目若繁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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