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绿宝石 第306节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就请离开吧。”斯内普打破了沉默，他话语中带着几分疏离，就好像他真的忘记了这些年对艾达的教导。

　　他继续说道：“我想，有位教师此刻应该正在城堡里找你，想和你好好聊聊。”

　　“现在不是相见的时候，更不是可以聊聊的时候。”艾达的眼光暗淡下来，“况且我还有事要问你，没有得到答案前我会一直缠着你，你甩不掉的。”

　　“牢不可破的誓言，你和纳西莎·马尔福之间的誓言。”艾达继续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誓言，斯内普的脸色今晚发生了第一次变化，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说：“与你无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客气、梳理、冷漠，从艾达进入教室的那一秒起，斯内普便是这般态度，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曾经的爱（逆）徒。

　　“好一句‘与你无关’！”艾达说道，她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艾达大步走向斯内普，盯着斯内普黑色的眼睛。

　　她说：“与我无关！我就不该关心你的死活！你就等着暴尸荒野吧，我才不会给你收尸！”

第599章 弃车保帅

　　“西弗勒斯，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你愿意照看他吗？”

　　“你愿意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

　　“还有，如果必要的话……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德拉科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

　　这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和纳西莎·马尔福立下的牢不可破的誓言，誓言内容是纳西莎说给艾达听的，斯内普从头到尾只有三句“我愿意”。

　　听完誓言的全部内容，艾达不禁想要发问：纳西莎，你咋不直接让斯内普上手弄死邓布利多呢？

　　在德拉科实施第一个暗杀计划前，也就是邮购蛋白石项链之前，斯内普一直都有在照看他，并且想要提供相应帮助。

　　怎奈当时的马尔福少爷自信心爆棚，他不屑于斯内普的帮助，也不相信斯内普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自己。是以，马尔福少爷拒绝了自己的院长，自己的食死徒同伴。

　　没有任何意外，马尔福草率的刺杀计划失败了，不仅伤害了无辜的凯蒂·贝尔，还东窗事发，让自己身陷囹圄。

　　看上去斯内普违背了誓言的第二条，他没有保护好德拉科·马尔福。

　　可实际上，斯内普没有能力去更改邓布利多和艾达做出的决定，这便是拼命和尽力的区别。而且，德拉科·马尔福只是被押在魔法部，油皮都没擦破一处。

　　前两个要求其实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难度。照看和尽最大能力保护，这要求提了跟没提一样。

　　真正有难度的是誓言第三条，也是艾达最大的担心。

　　根据牢不可破的誓言，在马尔福无法完成暗杀任务时，斯内普要代替他完成任务，代替他刺杀邓布利多，这才是问题所在。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被押在魔法部的马尔福无法继续任务，遵照誓言，马尔福的任务将有斯内普完成。

　　当然，罗恩中毒之事与斯内普无关，他的计划不可能这么低劣。除斯内普之外，学校里还有人在完成伏地魔布置下的任务。

　　可即便是伏地魔出现在霍格沃茨，他也没有信心杀死邓布利多，遑论斯内普了。

　　更何况斯内普还是食死徒中的反骨仔，连魂器的线索都传递给艾达的反骨仔，他有没有完成任务的意愿都是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不，你们打算怎么做？”艾达问道，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一分钟之前她还想用自己的拳头送斯内普一副墨镜。

　　不知是不喜欢艾达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是不习惯与人靠的如此近，斯内普皱着眉头后退了两步。

　　“你已经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了。”斯内普平静地说，黑色的双眸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无波不起任何涟漪。

　　“你什么意思！”艾达再次问道，“还是想说与我无关，是吗？”

　　斯内普说道：“既然你已经听懂了，又何必再问。还是说崔斯特小姐最近喜欢多管闲事。”

　　你，你已经从霍格沃茨离开了，也不再是凤凰社的成员，就不要再参与霍格沃茨和凤凰社的事务了，也不要再管邓布利多和我的决定了。

　　这便是斯内普的弦外之音。

　　话虽说的委婉，没有直接将人轰走，但本质与“干你屁事”并无区别。

　　艾达还算是了解斯内普，她当然不会轻易被对方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此刻她甚至想说上一句：最近长行市了啊！还真拿自己当王子了！

　　若是别人这般与艾达说话，她的手早就呼上去了，大脖溜子、大嘴巴子任君选择，但斯内普毕竟与别个不同。

　　而且艾达也知道他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定然不是这么想的，心里指不定美的跟什么似的。

　　倘若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真与艾达分道扬镳，又怎会告知她魂器的线索，允许她踏足霍格沃茨呢？

　　艾达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之前的位置，她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说道：“斯内普先生喜欢什么样式的墓碑，不妨说出来听听。等你死后，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送你一块。”

　　不就是气人吗，不就是不说人话吗，弄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魔法部什么时候改行卖墓碑了？”斯内普说道，“难不成是死伤太多？”有时候，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只要他的声音响起就让人莫名感觉讨厌。

　　“你转行去卖洗发水，魔法部都不会改行，恰好认识而已。”艾达说道，“我建议你和邓布利多一人备一块，反正你们两个早晚用得上，而且第二碑半价。”

　　话虽如此，但以私心而论，艾达并不希望这两人能用得上。

　　斯内普正值壮年，身强体健，短期内应该是用不上的。邓布利多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若不是手上的伤情，他的身体看上去比艾达都硬朗。

　　可这一切都随着牢不可破的誓言出现而改变了，因为誓言的存在，两人中只有一人能活下来。

　　要么斯内普想个办法杀死邓布利多，自己活下来。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显而易见，随着邓布利多死亡，凤凰社将不可避免的衰败，斯内普也可能为众人所不容，只能转身重新拥抱黑暗。

　　要么斯内普什么都不做，违背誓言，等待惩罚的降临。

　　后果同样明显，背弃誓言的斯内普唯有死路一条，邓布利多倒是会活下去，继续带领凤凰社抵抗伏地魔的恐怖暴政。

　　除非代替马尔福任务的另一人能成功杀掉邓布利多，斯内普才不会因背誓而遭受惩罚。只不过出现这样情况的概率极低。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这道选择题很简单，领袖和间谍，孰轻孰重，每个人都掂量的清。

　　凤凰社的成员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邓布利多，只怕斯内普的答案也是如此。更何况，就他那糟糕到极点的人缘，只要另一个选择不是蒙顿格斯，就不会有人选他。

　　若是凤凰社搞团建，大家一起玩狼人杀之类的游戏，斯内普将毫无游戏体验。要么被狼人首刀，要么没有理由的被票出去，他绝无活到第二轮的可能。

　　斗了几句嘴，相互嘲讽了半天，艾达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悲凉，此后怕是再也没有与斯内普打嘴仗的机会了。

　　没错，艾达心中的选择也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太多纠结犹豫。斯内普的确是更年轻的那个，但他的重要性远远不及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可以压制伏地魔，在决斗中占尽上风，斯内普不行；邓布利多可以领导凤凰社，将全部成员团结在自己身边，斯内普还是不行，小天狼星和哈利第一二个反对他。

　　当下这种局势，弃车保帅似乎是最合适的选择。棋手们通常也会用这样招数挽回劣势。

第600章 误会下的告别

　　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悬浮的蜡烛洒下的光线已经无法驱散黑暗，就像艾达眼中的斯内普，他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间教室经历过很多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也见证了缠绕在这个职位的诅咒。

　　有像班尼迪克·福利那般悲催的，三天一小灾，五天一大难；有像奇洛、洛哈特那样的，平时被学生处处刁难，期末时诅咒一波给他带走；也有像莱姆斯·卢平那样的，平时看不出诅咒的威力，也受学生爱戴，却因种种特殊情况无法留任。

　　艾达坐在自己以前常做的位置上，没有其他学生在旁，也没有教授讲课的声音，火烛投下的微光让她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孤寂。

　　啪！

　　艾达打了一个响指，一团荧光出现在她的指尖，脱手之后越飘越高，光团也逐渐变成预言球那般大小，散发着莹莹之光，柔和、美丽。

　　“是谁在斯拉格霍恩的蜂蜜酒里投毒？”艾达问道，“真是糟糕的选择！”

　　她知道，斯内普无意告诉自己他们的打算，不管怎么问，斯内普都是不会开口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境。

　　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继任者，一个选择蛋白石项链的诅咒，一个选择在饮品中投毒，这两人似乎太不拿邓布利多当盘菜了。

　　这样拙劣的手法，不但无法伤害到霍格沃茨的校长，反而会漏出马脚，将自己暴露出来。

　　艾达曾经和马尔福聊过，想了解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按照马尔福的说法，他计划的核心是消失柜。让霍格沃茨的消失柜和博金-博克店内的相连接，以此将食死徒隐蔽的带进霍格沃茨，里应外合杀死邓布利多。

　　倒能算是一个长远周密的计划，但整个计划的前提是消失柜可以被修好。

　　只要消失柜能投入使用，马尔福就成功一半了。即便进入霍格沃茨的食死徒没能完成任务，他也算对伏地魔有了交待，不至于被阿瓦达。

　　可是，修复消失柜的难度大大出乎马尔福的预料，让他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一方面是任务迟迟没有推进，无法交差，让马尔福感受到了来自伏地魔的压力；另一方面是担心消失柜无法被修复，自己的计划无法展开，这种担心同样压得他无法呼吸。

　　双重重压之下，逼不得已的马尔福只好铤而走险，邮购了蛋白石项链。他想着，一边修复消失柜，完善自己的计划，一边尝试其它方法，双管齐下。

　　如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马尔福的继任者犯了与他同样的错误，将暗杀想得太过简单。只是不知这位继任者是否也有一套更周密的计划。

　　“西奥多·诺特。”斯内普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他从黑魔王那里接到了与马尔福同样的任务。原因……你应该能想到。”

　　确实想到了，就在不久前魔法部的一次突袭行动中，食死徒诺特再次被捕。这位诺特就是西奥多的父亲，半年多的时间里被魔法部抓到了两次。

　　西奥多·诺特高高瘦瘦的，有一对龅牙，性格有些孤僻，没什么朋友。

　　他与马尔福同级，两人的父亲同为食死徒，是骄傲的马尔福少爷为数不多平等相处的同学。

　　在艾达眼中斯莱特林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她打过的，一类是她没打过的。

　　原本像诺特这样比自己小两届的斯莱特林学生，艾达应该没什么印象才对，可在来学校之前，她凑巧向德拉科·马尔福了解过一些。

　　“邓布利多怎么说？”艾达接着问道，“像对待马尔福一样，也给西奥多·诺特一次机会？”

　　先后安排两位学生刺杀邓布利多，黑魔王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不是艾达瞧不起人，看看马尔福和诺特干的都叫什么事！

　　一旦有人揪着投毒（项链）的事情不放，凶手很快就会被找出来，功亏一篑。

　　当然，这两名学生也有可能是摆在台前的诱饵，是故意送人头的，为的是掩护其他人行动。比如站在艾达眼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不管怎么说，干出拿手下人的孩子送人头这种事，伏地魔一定是切片的时候顺手把脑子也切了。脑子好使的人干不出这种事，你让那些有子嗣的食死徒怎么想？

　　能证明伏地魔脑子不好的事也不止这一件，还有逼问奥利凡德。

　　学生时代的汤姆·里德尔英俊潇洒，魅力十足，即便是在他刚公开伏地魔身份的时候，他的言语也极具蛊惑性和煽动性，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如今，伏地魔统治食死徒的手段只剩下杀戮、折磨、恐怖。从奥利凡德那里获得线索，也不是从前的言语诱导、蛊惑人心，而是使用钻心咒严刑拷打。

　　前后对比明显，判若两人，不知是第一次失败带给伏地魔的打击太大，还是他真把自己脑子切坏了。

　　“不用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话了。”斯内普说道，“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母、一个语气词都是多余。”

　　斯内普转身背对着艾达，他用手指撩拨着燃烧的烛火。

　　烛光越发明亮起来，映亮了他的脸庞，无悲无喜，就仿佛牢不可破的誓言与他无关一般。

　　对于斯内普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死亡才是解脱。他不会畏惧死亡，甚至还会主动拥抱死亡，可他不能这样自私，还有很多事在等他去做，这世界也还有人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