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绿宝石 第320节

　　真是调皮，白胡子一大把的年纪了，却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夜凉风急，却还要贪凉躺在地上。

　　此后，不会再有人管艾达要羊毛袜子了；此后，不会再有人与艾达争辩是乳脂软糖甜，还是滋滋蜜蜂糖更甜了；此后，也不会再有人拿着魔杖耳提面命了。

　　不会再有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一弯月牙钻出云层，倏尔又被乌云遮蔽，天文塔下一片漆黑。

　　不知是谁率先举起魔杖，接着所有人都举起了魔杖，荧光咒的点点微光正在驱散黑暗。

　　艾达同样抽出了魔杖，曾经属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老魔杖。她将魔杖指向天空，轻声念道：“荧光闪烁！”

　　璀璨的光划破层层乌云，皎洁的月色洒下，升起一地银辉。

　　那些燃烧过自己的人，最终一定会成为比白天的光芒更明亮的星辰，他们永远不会死去，也从未离开。艾达只能如是安慰自己。

第626章 无眠之夜

　　无论对谁来说，今晚注定是个无法安眠的夜晚。

　　人群渐渐散去，学生们在各家级长的带领下返回公共休息室。傲罗们也各自散去，或是布置岗哨保卫霍格沃茨，或是返回魔法部执勤。傲罗们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来用。

　　邓布利多的遗体被海格带走安置，嚎啕大哭的海格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是邓布利多将被开除的他留在学校，是邓布利多让他担任猎场看守，向他提供教授职位的人仍然是邓布利多。

　　艾达依稀记得海格上一次发怒是什么时候。当时卡卡洛夫十分不尊重邓布利多，并且吐了口痰，暴怒的混血巨人差一点生撕了卡卡洛夫。那也是艾达记忆中他唯一一次发怒。

　　耳边忽然传来凤凰的歌声，挽歌凄婉令人动容，悲伤在校园里和城堡的窗户间回荡。

　　每当邓布利多有需要，凤凰就会现身。如今，呼唤凤凰的人已经不在了，福克斯也是时候离开了。

　　人潮散尽，艾达也走向城堡。走上台阶，进入门厅，属于格兰芬多的巨大漏斗已经损坏，散落的红宝石被费尔奇收起，显得空荡荡的。

　　一股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在这个夜晚艾达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摇摇头，驱散心中的哀戚，她继续向大理石楼梯走去。

　　当艾达走进校医室时，纳威·隆巴顿睡在在门口的床上，罗恩、金妮、赫敏、卢娜、唐克斯、卢平和小天郎星围在最里面的一张床边，韦斯莱夫人和芙蓉抱在一起痛哭。

　　走过去，只是看了一眼比尔脸上的伤口，艾达就明白了。

　　韦斯莱家英俊的长子毁容了，虽然不会变成狼人，但这些狰狞可怖的伤痕会伴随他一辈子。

　　看到艾达走过来，罗恩难得有一回眼力价，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芙蓉重新开始为比尔上药，她的手法笨拙，却十分认真。

　　患难见真情，比尔不幸被狼人格雷伯克咬伤，幸运的是他没有被任何人抛弃。

　　韦斯莱夫人转而抱住艾达，低声啜泣，艾达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格里莫广场的博格特，那是韦斯莱夫人的心结，今晚她的长子差一点丧命，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过了一会儿，卢平和小天狼星低声说起了学校的未来，卢平很担心霍格沃茨会被关闭。今晚发生的一切远比密室那年还要严重，霍格沃茨的校长在学校被手底下的教师谋杀，太骇人听闻了。

　　“都怪斯内普，该死的混蛋！”小天郎星低声咒骂道，“不仅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还杀害了邓布利多！他那么信任他，白眼狼！”

　　看来斯内普泄露“预言”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小天郎星和卢平知道了，哈利不可能不知道，大概就是他告诉他们的。

　　“你可以永远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无论他接下来做了什么。”

　　言犹在耳，说话的人却已经逝去了。艾达与邓布利多一样信任斯内普，不是因为牢不可破的誓言，也不是因为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而是因为艾达看到了他的背负。

　　收回散发的思绪，艾达忽然发现唐克斯一直在盯着卢平看。而卢平一直在躲避唐克斯的目光，借口与小天狼星聊天不去回应，只是偶尔会偷偷看上一眼。

　　同想刀一个人的眼神一样，爱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想来很快卢平和唐克斯就要发糖了。或许时机有些不合适，但邓布利多是不会介意的。

　　过了没多久，收到消息的珀西和弗雷德、乔治也赶了过来。双胞胎将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在得知格雷伯克已经死在艾达手上之后，两兄弟才收起了那副像是要吃人的面孔。

　　珀西则把艾达拉到了一边，将自己来时遇到霍格沃茨校董的事告诉了她。尤其是校董们看上去有些来势不善，颇有几分问罪的意思。

　　说完话，珀西尴尬的同卢平、小天狼星、唐克斯打了招呼，然后就一声不吭地坐在自己母亲身边。

　　艾达走出了校医室，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为难米勒娃·麦格！

　　在霍格沃茨，校长是学校的管理者，副校长是辅助者。当校长丧失行为能力时，副校长会暂时代理校长职责，直到校董会推选出新任校长。

　　霍格沃茨的校董会由12人组成，所有成员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卢修斯·马尔福就曾经是校董会的一员，他们所掌握的最重要的权力就是对校长的任免。

　　一路走到八楼，站在石头怪兽后面的房间门口，艾达能清楚的听到办公室内讨论的声音。

　　“我们希望邓布利多教授可以长眠在霍格沃茨。”这是麦格教授的声音，艾达很熟悉，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一个陌生的油滑声音说道：“魔法部怎么说，韦斯莱先生？”

　　“部里对此没有意见。”韦斯莱先生说道，“就像弗利维教授说的那样，霍格沃茨应该是邓布利多最后安息的地方。”

　　“可是……学校已存在了千年，”又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他听上去有些迟疑，“还从没有一位校长葬在过校园。这有些……”

　　海格应该就站在门边，因为他的咆哮声震得艾达耳朵嗡嗡响——

　　“还没有一位校长对学校做出过如此大的贡献！”海格咆哮道，“邓布利多是伟大的巫师！”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响起，他说：“我同意麦格教授他们的意见，每一位学生都该铭记他们的校长。”

　　“可是……”讨人厌的油滑声音再次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老者大声说道，“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贡献配得上霍格沃茨！”

　　过了一会儿，魔法部、校董会、教授们的三方会议结束。邓布利多的墓地被定在了霍格沃茨，学生们在参加完葬礼之后再回家，学校也会在九月一日如常开学。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海格，他的手里攥着一块又大又皱的手帕，巨大的身躯随着悲伤而抖动。

　　接着是校董会的三位代表，两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一位须发花白、面色哀戚的老者。在看到艾达时，两个中年人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代表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的三位院长也陆续走了出来。

　　斯拉格霍恩脸色苍白，不停出汗，他讶异地看了一眼艾达后才离开；弗利维教授的额头上有很大一块瘀斑，他在离开时冲艾达点了点头；斯普劳特教授一边抹去眼泪，一边离开，她似乎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点。

　　最后离开办公室的人是韦斯莱先生。

　　面色疲惫的韦斯莱先生像父亲一样摸了摸艾达的头顶，他的笑容是艾达今晚收到的第一个安慰。

　　走进校长办公室，圆形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分院帽，还有那些银质的器皿。只是……福克斯的栖木空了，墙上历代校长的画像也多了一副。

　　麦格教授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场地。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麦格教授转过身，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地说：“回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627章 决定

　　有时候，一句话便足以抵过千言万语，对于感情远超师生的二人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从不后悔自己此前所做之事，但艾达还是会觉得愧对麦格教授的谆谆教诲，辜负了她对自己的喜爱。因心中有愧，所以一直不敢面对。

　　麦格心中虽有几分生气，但更多的还是自责和懊悔，斥责的言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圣芒戈的病房醒来，却没在自己身边看到艾达，那一刻麦格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家人将艾达的行为告诉她时，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也随之落空。

　　每当有人提起艾达，或是称其为魔头时，麦格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过一般疼痛。

　　她总是想着，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对艾达好，哪怕只是态度糟糕一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假如，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或者是艾达去喂孤儿院附近的流浪猫时，她们之间的缘便已经结下。

　　而且这件事也怪不到麦格头上，谁会想要被四道昏迷咒击中呢？这可是在死神面前晃了一圈，没人想的。

　　要怪就怪乌姆里奇的狂妄与狠毒，要怪就怪艾达不计后果的报复。

　　萦绕在场地上的凤凰哀鸣已经散去，艾达搀扶着身躯摇晃的麦格坐下，往日里坚强的她此刻却不敢看向邓布利多的画像。

　　麦格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似乎这样可以缓解她肩上的压力。同时，她还紧紧攥着艾达的手，彷佛一松手艾达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微光，麦格教授才停下，两人一起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麦格要去最后巡视一下，艾达则是想回暮光小屋，她需要休息一下，天亮之后她还要去远方。

　　“邓布利多教授在傍晚时离开了学校，和哈利一起。”麦格教授突然说道，“我问过哈利了，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傍晚时分，驻守霍格莫德的傲罗或许看到了二人离开，但那会儿的魔法部自顾不暇，可能收到了傲罗的传讯，也可能没有收到。

　　反正艾达并不清楚这件事，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些其它情况。

　　在哈利被金妮拉走时，哈利从邓布利多遗体边拿走了什么东西。当时的艾达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两人离开霍格沃茨的原因，那东西大概率是魂器。

　　说话间，两人行至分岔路，麦格教授终于问出了卡在喉咙里的问题。她问：“你会留下来吗？”

　　战争越发残酷，即便知道艾达的实力不亚于邓布利多，但麦格教授还是担忧她的安危。刚刚经历邓布利多在学校被人谋杀，麦格如何能放心远在魔法部的艾达。

　　这次的食死徒突袭，不就是因为部里的内鬼才得以发动的吗！魔法部的安全程度甚至还不如学校，一大堆官僚加纯血家族，说不上哪天就集体倒戈了。

　　如果不是艾达在部里坐镇，此时只怕魔法部已经完成了改旗易帜，彻底沦为伏地魔的仆从军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相当于魔法界沦陷，届时所有敢于反抗伏地魔的人都会被指为叛逆，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都会迎来末日。

　　“我会回来的，教授。”艾达沉吟了几秒，“霍格沃茨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来的。”

　　艾达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决定，部里有她在一日，魔法部就能多支撑一日，学校也会多安生一日。只要魔法部这个桥头堡还坚挺，伏地魔就无法大举入侵霍格沃茨。

　　御敌于校门之外，用魔法部的剩余力量磨死伏地魔及其党羽。这就是艾达的决定，也是她对邓布利多的报恩，是她对麦格的保护。

　　或许，艾达该和小天狼星、卢平等人谈谈，按邓布利多的意愿成为凤凰社的领袖。

　　若是继续各自为政，单打独斗，艾达又分身乏术，凤凰社和魔法部很有可能被伏地魔逐一击破。

　　麦格教授听懂了艾达的意思，她清楚自己学生的软肋，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麦格尊重艾达的决定，她也相信艾达一定会回来的。

　　一人向左，一人向右，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虽然脚下的路不同，但心底的路却是一样的。

　　走出城堡，艾达回到了暮光小屋。此时离天明还早，小屋里没什么光亮，她也懒得点灯，好在是她对小屋很熟悉，摸着黑也能走到客厅。

　　刚到客厅门口，灯光突然亮起，闪的艾达眯了一下眼睛。弗雷德和乔治猛然跳到她面前，想要吓她一下。

　　只是这法子着实太小儿科了，除非他们两个能不发出任何气息，不然根本没可能得逞，艾达一早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他们。

　　双胞胎垂头丧气地坐回沙发，眼神中满是怨念，无趣，无趣得很。

　　弗雷德嘟嘟囔囔地说道：“比尔已经醒了，绿了吧唧的药膏虽然难闻，但还挺有用的。妈妈和芙蓉在照顾他，爸爸和笨蛋珀西连夜赶回魔法部了。”

　　“小天狼星和卢平也离开了，听他们的意思是去通知其他凤凰社成员了。”乔治接替说道，他也是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

　　艾达也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褪下鞋子，蜷起双腿缩成一团。她说：“那你们两个呢？”

　　“当然是来看你哭鼻子的！”弗雷德和乔治齐声说道，“想不到也就算了，既然想到了，我们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流泪到天明呢！”

　　说着，兄弟二人竟然各自拿出了两条手帕，那意思好像在说：哭吧，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你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了。

　　看弗雷德和乔治的样子，艾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夜晚，艾达的眼泪忍了又忍，若是小屋只有她一人在，说不得真会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可现在有了双胞胎蹩脚的恶作剧，有了他们的插科打诨，眼泪反而倒流了回去。

　　“哭？不存在的。”艾达笑着说，“我已经用魔法将我的泪腺移除了。”

　　“太酷了！要不你让我打一拳试试吧！”弗雷德说着就站起身来，拳头握紧，靶心正是艾达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