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1007节
陈峥点点头。
韩爷说:“他们知道那边有什么吗?”
陈峥说:“不太知道。”
韩爷说:“那他们去了,能活下来几个?”
半个月后,沪上。
陈峥站在租界铁栅栏里,看着前头那座城。
天是烟熏火燎的那种灰。
风从城里头吹出来,吹到脸上,黏糊糊的,像沾了一层油。
那油里头,有血的味道。
城外头,全是人。
拖家带口的,推车挑担的,扶老携幼的,从城里头往外涌。
往哪儿涌?
往租界涌。
租界的铁栅栏门关着,外头站着一排兵,端着枪,对着那些涌过来的人。
陈峥不远处,站着一群穿西装戴礼帽的,在那儿指指点点。
说的什么,听不懂。
可看那样子,是不让进。
栅栏外头的人,越来越多。
挤得水泄不通的,前头的人贴着栅栏,后头的人挤着前头。
挤着挤着,就有人倒下。
倒下了,就起不来。
踩死了。
陈峥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老屈头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边。
“阿峥,咱们怎么办?”
陈峥说:“你们先在租界住下,我进城。”
老屈头愣了一下。
“你要进城?城里头正打着呢。”
陈峥说:“我知道。”
老屈头说:“那还进?”
陈峥说:“进。”
他转过身,看着韩爷他们。
“韩爷,你们在租界等我。”
韩爷说:“你呢?”
陈峥说:“我先进去看看。”
韩爷说:“一个人?”
陈峥点点头。
老丁走过来,站在韩爷身边。
“阿峥,我跟你去。”
陈峥摇摇头。
“人多了,不好走。”
“师傅你们在这儿等着。找个地方住下,别乱跑。”
“我看了就回来。”
老丁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陈峥那眼神,他把话咽回去了。
“小心点。”
陈峥点点头。
他又看着大黄。
大黄站在后头,脸上全是土,眼窝子都凹下去了。
这一路走来,他瘦了一圈。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
“大黄。”
大黄说:“嗯?”
“照顾好韩爷丁师他们。”
大黄点点头。
“阿峥,你早点回来。”
陈峥说:“好。”
第304章
闸北上空的硝烟,忽然不动了。
风不敢吹了。
那烟凝在半空,齐刷刷地停在那儿。
烟底下,苏州河的水也停了。
黑的,红的,黄的,各种颜色搅在一起的水,不起半点波澜。
河面上漂着的那些东西,木头,布片,钢盔,还有别的什么,全都不动了。
整个天地,静得像一座坟。
然后。
一道尖啸撕破了死寂。
像是一万个人同时被人割断了喉咙。
那一万道断气前最后的声音,混在一起,拧成一股,从天而降。
砰!
乍浦路桥东侧那栋四层洋楼,从里到外,忽然炸开了。
砖石横飞,尘土漫天。
那漫天的尘土里,站起一个东西。
三层楼那么高。
它站在那堆废墟上,脑袋比原来那楼的楼顶还高一截。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它身上,照出它那一身的眼睛。
无数只眼睛,长满了脑袋,密密麻麻的,粘在脸上。
那些眼睛,全是红的。
红的像血,亮得像火,一眨一眨的,眨得人心慌。
眨着眨着,那些眼睛底下,又开始长东西。
长嘴。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长满了它整个身子。
那些嘴,全都咧着笑,露出里头的牙。
那些牙,又尖又长,一排一排的。
它站在那儿,混身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浑身的嘴朝着一个方向笑。
那个方向,是乍浦路桥。
桥这头,蹲着一排兵。
那些兵,打了三天三夜,见过无数死人,自以为什么都见过了。
可看见那东西的时候,他们的枪,全停了。
手不听使唤了。
那东西站在废墟上,像一座会喘气的肉山。
月光照在它身上,那些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一万盏鬼火在那儿晃。
有个兵,年纪轻,十七八岁,刚当兵没几天。
啪嗒!
他看见那东西,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想捡,可腿不听使唤。
他就那么站着,浑身哆嗦。
旁边一个老兵,打了几年仗,见过无数阵仗,自以为什么都不怕。
可这会儿,他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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