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25节
我方才亲手给他摸的骨,筋是筋,肉是肉,骨相沉实,劲道将将圆融,还能有错?”
他拍了下桌,笃定得很。
一看丁师傅那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老韩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那小子,”
老丁吸了口气,一字一顿,
“头回见他,才将将摸进整劲的门。
第二天早上再见,便已小成。
如今,你告诉我……他大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才几天?!”
“等等!”
老丁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两天不到?!
两天不到从初入到大成?!”
声音微微变调,在老友韩力面前,他不需要这么多的掩饰。
对此,老韩道:“我敢拿这双老眼担保没看错!
难不成……真让你这老棺材瓤子撞了大运,捡着个天降的宝?
这小子……是块顶破天的料?!”
仍然不敢相信,老韩连连摇头:
“不可能吧?
老丁,你再想想!
当年张三甲,最后一位武状元!
他那会儿练功,也没听说快成这副鬼样子啊!”
“老张?”
丁师傅哼了一声,眼神飘向远处,带点追忆,
“光绪钦点的武状元,膂力能扛鼎,骑射刀术,样样拔尖儿。
殿试场上露了真本事,光绪亲口点的头,赏了头等侍卫,进了神机营。”
提起“光绪”两个字,老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隔壁老黄。
老韩听他这随意的口气,撇了撇嘴,有点不自在:
“我记着呢!光绪二十六年,状元爷走了,才二十四岁。
转过年来,光绪二十七年,武举这玩意儿就彻底绝了根,再没开过科。
世上,也就再没武状元了。”韩力语气里带着点物是人非的怅然。
“我怎么会记错?”
老韩收回目光,落在丁师傅脸上,
“照你这意思……陈峥的潜力,难不成能与武状元比肩?”
他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是觉得这念头太过荒谬。
老韩问罢,老丁不言语,只一味闷头喝茶。
那茶碗在他手里抖得厉害,茶水在碗沿儿晃荡,险险要泼出来。
他低眉垂目。
可那眼里,好似烧着一团火,亮得惊人,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老丁,你这话当真?”
老韩紧盯着他。
“当真个屁!”
老韩自个儿接上话茬,嘴里啧了一声,撇着嘴道,
“真真儿的,让你这老东西撞了大运,白捡了个天大的宝贝徒弟?老天爷不开眼哪!”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那点子酸溜溜的妒意,刚冒头就被更大的惊愕冲散了。
他直勾勾盯着天空。
下午时分,日头微斜,不时传来几声闷雷。
眼前好似又瞧见了陈峥那小子惊人的根骨,心头翻江倒海。
要知道,两人都是前清过来的,到了眼下这光景,他俩总觉着浑身不自在。
像被这新天新地生生撇下的几个老物件,蒙着灰,格格不入。
老丁沉默了好一阵子,那茶碗终于搁下了。
他慢吞吞转过脸,对着老韩,手探进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硬纸壳烟包,上头印着“哈德门”仨字。
他抖出一支烟,叼在嘴唇上。
“点个火。”老丁声音有点哑。
老韩长长叹出口浊气,像是要把胸中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都吐出来。
他拇指食指轻轻一搓,啪地脆响,指间竟然凭空爆出一粒豆大的火苗,凑到老丁烟卷儿头上。
烟头猛地一亮,燃着了。
老丁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嘴角缓缓溢出,缭绕在两张沟壑纵横的脸中间。
他微微眯眼,透过烟雾瞧着老友:
“老韩,掰着指头算算,咱哥俩……眼瞅着奔五望六了吧?”
“嗯,”
老韩也摸出根烟,就着烟头上的火苗引燃了自己那支,深吸一口,声音闷闷的,“老喽。”
“是啊,没人稀罕,也不值钱喽。”
老丁吧嗒香烟,烟雾缭绕里,声音闷闷的。
“你还好,缩在班子里,成天捣鼓那些神神鬼鬼的怪事。”他瞥了眼对面。
“我呢?只能窝在破学堂里,当个教娃娃的穷教习。”
丁师傅停了烟嘴,眼神忽然亮得不同往常,像是拨开了眼前的雾。
“想当年最风光那会儿,嘿!”
手往高处一比划,“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那是光绪爷赏的恩典!你得记着!”
留着辫子的老韩,到底忘不了他的主子。
“屁话!”
老丁啐了一口,烟灰簌簌落下,
“大清早亡多少年了,你倒想起光绪爷来了?!”
老韩没接茬儿,这话头他俩掰扯过太多次。
香烟上火星子一闪,话题转到了正主儿身上:
“你认准的那个传人,陈峥……也算我老韩半个徒弟。
眼下他这劫难,”
老韩顿了顿,盯着丁师傅,
“要不……我现在给他扎个替身纸人儿?先糊弄过去?”
他慢悠悠又补了句:“钱么,记你账上。”
老丁没吭声,只把最后一口吸得滋滋响,直到烟里红光彻底暗下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罢喽。”
顿了顿,“我徒儿陈峥选的路,让他自个走完。”
“你就不怕?”老韩声音压低,
“不怕他成了第二个张三甲?被妖人所害身死道消?”
“况且,那小子身上有买命钱,寻那几件物件,怕是会遇到不少怪事。
一个不留神,年纪轻轻就……”
“不会!”
老丁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腰板努力想挺直,终究还是佝偻着。
“那小子,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邪门得很!我看他行!”
撂下这话,老丁不再多言,一手扶着后腰,脚步蹒跚地朝门外挪去。
日头把影子拉得老长。
老韩张了张嘴,话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老伙计的驴脾气,他太清楚了。
只得哑着嗓子朝隔壁喊:“老黄!老黄!包几贴治腰的膏药,快!给丁师傅送去!”
喊声刚落,头顶上“轰隆”一声闷雷,滚了过去。
此时此刻,陈峥正走在回家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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