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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252节

  看客们议论纷纷,脸上表情各异,惊惧佩服,担忧畅快。

  他们这些在租界底层挣扎求生的华人,平日里受尽了窝囊气。

  今日乍见有人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反抗。

  并且成功了,那种压抑许久的情感被触动了。

  既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又为出手的年轻人揪心。

  毕竟,能在这里让东洋鬼子低头认怂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位青衫小哥,究竟是什么来头?

  难道就不怕东洋人事后的疯狂报复吗?

  种种疑问和震撼,在这些看客心中浮起。

  然而,没等他们理清头绪,那辆汽车便驶离了街口,转上稍宽些的马路。

  车窗外,租界的景象闪过。

  齐整的柏油路,两旁栽着洋槐。

  一栋栋样式各异的洋楼公寓,偶尔夹杂教堂。

  不时有电车叮叮当当驶过。

  这与方才棚户摊档前的挣扎求生,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峥靠在后座,将那把短枪随意插回腰间。

  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光鲜的楼宇,悠闲的行人,并未在他眼中留下多少。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

  “常大哥,像刚才那样的事……在租界里,很常见?”

  陈峥以前在镇远武馆当门房,见过不少洋人欺压华人的事情,但明目张胆勒索的,还是头一回。

  常英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闻言,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他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悠长。

  “常见?”

  常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陈老弟,你这么问,想必是以前见的少了。

  你以前主要活动在老城区。

  在老城区里,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官府有官府的体面,就算有欺压。

  大多还蒙着一层布。

  可这租界……”

  他顿了顿,车速也放慢了些。

  “这么说吧,这租界,尤其是东洋人的地界。

  还有旁边法租界、英租界,它们像是津门这块肉上的几块漂亮膏药。

  看着光洁,底下却是脓血。

  刚才那等事,不是常见,是天天有,时时发生。

  只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陈峥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眸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一个被印度阿三驱赶的小贩身上。

  常英继续道:“咱们华人,为何明知租界是虎狼窝,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无非是为了一个字,利。”

  “首先,是安全。”

  常英伸出根手指,

  “老城区,这些年你是知道的,各个帮派,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没个消停。

  城头变幻大王旗,老百姓就是那旗杆下的泥。

  可租界不同,洋人的枪炮厉害,各方势力再怎么闹,一般不敢轻易打进租界来。

  这就成了桃花源。

  当然,是对有钱有势的,和能在里头找到活路的人来说。”

  “其次,是机会。”

  第二根手指伸出,

  “租界里洋行、工厂、码头、货栈,遍地是挣钱的门路。

  新奇的洋货,紧俏的土产,金融汇兑,消息灵通。

  在这里,只要肯卖力气,或者有点门路头脑,挣的钱往往比在老城区多。

  哪怕是在街上拉黄包车,遇到阔绰的洋主顾,赏钱也丰厚些。”

  “再有,就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面了。”

  常英略带嘲讽道:“住进租界的公寓,用电灯,喝自来水,坐电车,送孩子上洋学堂。

  甚至只是日常穿着打扮学着洋派,在许多人眼里,那就是上等人的做派。

  是脱离了老城区的‘土’。”

  陈峥静静听着,插了一句:“好处听着不少。那代价呢?”

  “代价?”

  常英哼了一声,

  “代价就是得把腰弯得更低,还要舍得脸皮!

  首先,你想在租界里合法待着,就得有派司,有居住证。

  办这些证,要钱,要保人,层层盘剥。

  进了租界,开店有店捐,摆摊有地皮钱,拉车有车捐.

  就连在街上走路,保不齐哪个巡捕看你不顺眼,就能给你安个妨碍交通,形迹可疑的罪名,敲诈一笔。”

  “方才你也见了,鬼子开口就是五十块大洋。

  这可不是特例。

  租界的巡捕房,华捕还好些,那些洋巡捕。

  尤其是东洋巡捕,对待华人,手段最是狠辣。

  动不动就是打骂勒索,随便抓人进去,不榨干油水别想出来。

  所谓的‘规矩’,那是保护洋人的。

  对华人,用的还是那套‘治’的法子。”

  “而且,这欺压不止来自巡捕。”

  “租界里帮派林立,各路码头好汉,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与巡捕房往往互通声气,共同鱼肉百姓。

  商家要交保护费,摊贩要受地头蛇管辖。

  工人在工厂被工头克扣工钱,求助无门。

  这里是‘国中之国’,洋人是皇帝,买办是大臣,巡捕和帮会是爪牙。

  而绝大多数华人,就是沉默的羔羊。”

  陈峥眉头微蹙:“既然活得如此憋屈,为何不走?

  回老城区去,纵然再乱,至少不用受异族的气。”

  常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

  “走?谈何容易。

  首先,很多人是倾家荡产,借了高利贷,才凑够钱打通关节。

  在租界立住脚,债没还清,如何走?

  再者,租界里确实能挣到钱。

  虽然被层层盘剥,但剩下的,还是比在老城区挣得多。

  一家老小要吃饭,孩子要上学,病了要抓药,哪一样不要钱?

  为了活命钱,忍气吞声也得忍着。

  其次,习惯了租界相对稳定的生活。

  再让他们回到老城区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溃兵土匪洗劫的环境,很多人反而害怕了。

  这就好比……饮鸩止渴,明知是毒药。

  但能解一时之渴,也就顾不了那么远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车窗外的景象:“你看这些街面,干净整齐,洋楼漂亮。

  可为了维持漂亮,修建这些马路楼房,累死了多少华工?

  工厂里,工人们每天工作十来个时辰。

  工钱微薄,工伤致死致残,抚恤金寥寥无几。

  多少童工,在恶劣的环境里耗尽青春?

  那些在洋人家庭里做佣人的,动辄得咎,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更有烟馆,赌场,妓院,在租界里是合法的营生,不知害得多少华人家破人亡。

  洋人从中抽税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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