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节
刚拐进街口,一股热浪,汗臭、劣质烟味和尘土气扑面打来。
眼前是精武会国术馆的朱红大门。
门楣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
门脸儿不大,门口停着几辆锃亮的福特汽车和人力车。
那是来接送少爷小姐们的。
车夫们蹲在墙根阴影里,吧嗒旱烟,眼巴巴瞅着馆门。
“小陈!磨蹭什么呢!后院的沙袋等着灌!前厅的地赶紧拖!”
汉子探出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像破锣。
他是管杂务的刘把头。
满脸横肉,穿着青布短褂。
“来了!”
陈峥赶紧应声,小跑着从侧门钻进武馆。
汗臭、药酒味和陈年木头味立刻把他裹住。
他没空换杂工服,抄起大扫帚就冲进前厅。
前厅宽敞,青砖铺地。
一群穿着崭新白练功服的小萝卜头,正跟着师傅比划拳架子,嘿哈乱叫。
另一边,几个大点的少年对着沙袋砰砰猛捶,汗水飞溅。
拳脚破风声、沙袋闷响、师傅呵斥,吵成一团。
陈峥猫着腰,尽量不惹人注意,唰唰地扫地上的脚印灰尘。
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练拳的身影.
看着他们带风的拳头,看着他们稳如磐石的马步,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一百大洋往上……”
刘把头前几天闲聊的话闪过他脑子,那是请暗劲名师单独指点七天的价码!
那句话像块冰砸在他心口,够他们哥弟仨活大半年。
他甩甩头,把这念头抛开,扫帚挥得更快,腰弯得更低。
“陈峥!发什么呆!后院!沙袋!”
刘把头的破锣嗓子又炸了过来。
“哎!马上去!”
陈峥慌忙拖着扫帚往后院跑。
后院更热,像个蒸笼。
几个瘪了的旧沙袋堆墙角,旁边是半麻袋沉甸甸的铁砂。
陈峥蹲下,用破瓢舀起铁砂,一瓢瓢灌进沙袋的帆布袋口。
铁砂摩擦声沙沙响,很快他胳膊就酸得不行,汗水糊住眼睛,顺着鼻尖滴。
“嘿,看那小子!”
墙根下几个等活的包车夫在闲聊,声音不大不小飘过来,
“陈快手,手脚倒是快,可惜啊,天生不是练拳的料!”
“瘦得跟竹竿似的,下盘虚浮,站都站不稳,还练劲?”
“刘把头让他灌沙袋不错了,卖力气得了,学拳?做梦呢!”
哄笑声像针,扎着陈峥的耳朵。
他咬紧牙,只当没听见,闷头灌得更快,想把那点不甘和屈辱也塞进去。
但下一刻,随着手臂发力,只听嘎吱一声轻响。
手中的破铁瓢竟被他生生捏瘪了一块!
陈峥自己都愣住了,看着那变形的铁皮。
墙根下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几道目光惊疑不定,扫了过来。
他心头猛地一跳,是错觉?
还是……那本道书?
他不敢多想,慌忙低下头,继续灌沙袋,心脏却擂鼓般狂跳。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
闹腾一天的武馆终于安静了。
陈峥的影子拉得老长,拖着灌铅似的腿,把前厅又仔细拖了一遍,水痕在灯下反光。
他把练功服收拢到大竹筐,搬到后院井边,自有洗衣婆子管。
“小陈,收工了?”
刘把头剔着牙踱过来,上下扫他两眼,
“馆里新请了个郭教头,来头不小,专教内壮法门,给有底子的弟子开小灶。
缺个手脚麻利、懂规矩的助教,打下手,递器械,收拾场子。”
陈峥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
外练内壮,是武术的两条路子。
“你小子这些天还算勤快,没捅娄子。”
刘把头扔掉牙签,
“就你了!下个月开始,工钱…一个月,加一块大洋!”
一块大洋!
相当于一千六百文左右了!
陈峥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原本累死累活才一千文出头!
天上掉馅饼了!
“谢刘把头!谢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陈峥忙不迭鞠躬,声音激动得发颤。
“嗯,机灵点。郭教头脾气怪,小心伺候,别惹祸!”
刘把头摆摆手,背着手走了。
一块大洋!
陈峥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疼。
星光余晖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亮得晃眼。
叮叮当当!
电车铃声在租界街道回响,霓虹招牌五光十色,开始闪烁。
陈峥躲着电车走。
疲惫像潮水涌来。
眼前掠过繁华。
灯火通明的百货公司、西装革履的洋人、穿旗袍烫卷发的摩登女郎…都像另一个世界的光影。
等到他走过法租界边缘的万国桥,景象陡变。
污水横流的窄巷。
低矮歪斜的窝棚。
空气里劣质煤烟和垃圾腐败的味儿。
这就是旧城三不管地界儿。
陈峥的家在窝棚区深处。
他刚拐进窄巷,脊背忽地窜起一股寒意!
那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下意识回头,昏黄的路灯下,巷口空荡荡,只有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在附近弥漫,腥甜得令人作呕。
陈峥汗毛倒竖,后颈像是有人吹气。
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是那个鬼女人!
她还在!
“三天后的晚上,来后堂找我。”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
他不敢停留,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窝棚区深处。
巷子两边,挤满破木板、油毡搭的窝棚。
街坊端着饭碗蹲门口,昏黄灯泡在头顶晃。
见陈峥回来,七嘴八舌招呼,有股热乎劲儿。
“哎,王叔!赵大娘!”
陈峥挤出笑应着,快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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