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12节
“倒是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四处惹是生非。”他意有所指地瞪着陈峥。
曲文峰在一旁帮腔:“文琮兄说的是,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身份,就目中无人。”
他不敢直视陈峥,只敢对着刘文琮说话。
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这边,显然都看出了气氛不对。
二楼回廊上的王启明,也停下了与副官的低语,垂首看向下方。
替身面对两人的挑衅,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他目光扫过刘文琮和曲文峰,最终落在曲文峰脸上,缓缓开口:“刘公子盛宴,自是极好。”
“陈某职责在身,唯知尽责二字,至于是否惹是生非,自有公论。倒是曲少爷……”
他顿了顿,看着曲文峰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用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上次脚行大会之事,看来曲少爷是忘了疼了。”
“莫非以为,攀上了高枝,陈某便动你不得?”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谁都没想到,这位看似低调甚至有些寒酸的特派员,竟敢在督军府的宴会上,如此直接地威胁曲家少爷!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刘文琮的脸!
曲文峰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陈峥:“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文琮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陈峥:“陈峥!你太放肆了!这里是我督军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婉清也没料到陈峥会突然发难,心中焦急,暗忖如何圆场。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文琮!不得无礼!”
众人抬头,只见参谋长王启明不知何时已走下楼梯,面色沉肃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陈峥微微颔首:“陈特派员。”
随即目光严厉地看向刘文琮,“今日是你生辰,来的都是客,岂可如此怠慢?”
“陈特派员是督军亲聘的要员,代表保委会而来,你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刘文琮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有些惧怕这位手握实权的王叔叔。
见他发话,虽心中不服,也只能悻悻低头:“王叔叔,我……”
“还不向特派员赔罪!”王启明语气不容置疑。
刘文琮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对着陈峥拱了拱手:“陈特派员,方才……是我失言了。”
替身面色不变,亦拱手还礼:“刘公子言重了,年少气盛,可以理解。”
王启明这才脸色稍霁,看向陈峥,倒是颇为客气:
“陈特派员,少年人不懂事,你莫要往心里去。保委会维护地方安宁,责任重大,督军与我等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替身微微欠身,应对得体:“参谋长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话音未落,二楼楼梯口处,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文琮!”
只这一声,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喧闹的大厅。
乐声、人语声,霎时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
只见督军刘世安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并未穿戎装,而是一身藏青色暗纹绸面长衫。
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久居上位的眼睛扫过楼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刘文琮浑身一激灵,脸上的不忿和委屈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王启明。
王启明却已转向楼梯方向,微微躬身:“督军。”
刘文琮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一声:“爹。”
低着头,小步快跑上了楼梯,跟在刘世安身后,消失在二楼的回廊转角。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众人虽重新开始交谈、举杯,但眼角的余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二楼。
隐约地,能听到上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起初是刘世安训斥的声音,隔着楼板听不真切。
只断续捕捉到“混账”、“不成器”、“丢人现眼”等字眼。
接着是刘文琮哭腔似的辩解,声音拔高了些:
“我……我怎么就丢人了?不就是说了他两句吗?”
“他一个穷酸特派员,提个破箱子,一身寒碜相,我还说不得了?”
“爹!您和小妈为什么都这么向着他?那个陈峥到底有什么好?!”
这一句,可谓是十足的委屈和愤懑。
声音清晰,传了下来。
楼下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傅葆亭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瞥了陈峥这边一眼。
小野次郎与威尔逊领事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
杜玛丽摇着团扇,眼波流转,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周婉清站在陈峥身侧,手心微微渗出冷汗,低声道:“这刘文琮,真是口无遮拦……”
替身面无表情,只是提着藤箱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二楼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刘世安在压抑怒火。
随即,刘文琮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似乎是豁出去了,执拗得很,甚至还有几分模仿大人物的蹩脚诚恳:
“爹!我是真想不明白!”
“您教导我,为人处世要懂得看人,要明白利害。”
“可我对这位陈特派员,实在是看不透,也想不通!”
“他年轻,资历浅,除了据说身手不错,还有哪点出众?”
“论家世,不过是苦力出身;论财力,您看他这身行头便知;论权势,一个空头特派员,能比得过在座的哪位叔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传遍了整个寂静下来的大厅: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您,让王叔叔,都高看一眼!”
“就连……就连小妈她!”
他提到“小妈”二字时。
声音里既是嫉妒,又是困惑。
“小妈她平日对谁都是淡淡的,为何独独几次三番问起这个陈峥?还嘱咐我不要招惹他?”
“爹,您现在能和我说说吗?那个陈峥到底哪里好?能让你和小妈这么维护他?”
他语气变得真挚起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找到答案,想要向他学习,我想……”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即便隔着楼层,楼下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督军府大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乐队都忘了演奏。
刘文琮后面那故作姿态的“想向他学习”,成了一个无比滑稽可笑的注脚。
他想学什么?学如何挨他老子的耳光吗?
短暂的死寂后,是刘世安压抑着暴怒的低吼:“滚回你房里去!再多说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渐渐远去。
二楼再无声息。
大厅内,依旧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或忌惮,再一次聚焦在了陈峥身上。
傅葆亭抿了一口酒,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戒先生垂着眼睑,干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弹了一下。
小野次郎与威尔逊交换了一个眼神。
杜玛丽用团扇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满是兴味的眼睛。
周婉清悄悄松了口气,看向陈峥的眼神。
复杂中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金婆婆依旧坐在角落,浑浊的老眼似乎朝陈峥的方向瞥了一下,又缓缓合上。
薛娘子轻轻放下手中的银叉,目光沉静。
柳明泉扶了扶金丝眼镜,似乎在构思明日报章该如何着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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