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3节
陈闲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说道。
陈壮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晓得,挥手叫阿弟退后两步。
自己则缓步上前,一手徐徐抽开木门闩。
另一手仍紧握着那柄铁锹,浑身绷紧。
门才推开一道缝隙,外头风雨便扑入。
陈壮借势望去,只见黄九他爹,黄把头那副形容清清楚楚现在眼前。
可此时的黄叔,哪还有往日那般精神?
面容枯槁,眼袋深重,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似的,萎靡不堪。
身子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叫冷雨浇得透凉,还是因心中焦急所致。
他一见门内的陈壮,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光芒,哑声道:“阿壮,你在家呵?你家老二……可曾回来?”
话音未落,竟已气弱如丝,仿佛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陈壮刚开口问:“黄叔,您这是怎地......”
却见对方身子忽地一晃,两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陈壮慌忙拉开门,霎时外头积水哗地涌了进来,他也顾不得许多,急迈一步伸手将人扶住。
这位黄把头是陈家恩人,若非他的指点,陈峥也没机会跟丁教习练武。
更不必说平日因黄九与陈峥交好,黄家对陈家诸多照顾。
陈壮半扶半抱将人搀进屋内,三弟陈闲赶忙合上门板,拿身子抵住。
可地上早已漫进一滩污水,湿漉漉淹了鞋面。
陈闲转身赶来相助,见大哥已卸下黄叔身上的湿蓑衣。
自己也取过一块干布,替黄叔揩拭身上的冷水。
又寻了件干净褂子替他换上。
二人协力将人安置在炕上,陈壮伸手探他额头,不由蹙紧眉头。
“这烧得厉害……不像寻常受凉。”
陈闲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哥,方才我给黄叔揩身时,觉着他浑身冰得骇人,冰得简直不像活人……是不是这一路冒雨涉水,寒气侵骨了?”
陈壮闻言,眉头拧紧,沉默了片刻,方摇头道:“只怕不是这么简单。”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三弟,语气沉肃,
“阿弟,你仔细看顾黄叔,我去想办法生火,烧碗姜汤来。”
屋外雨声未歇,檐水滴答。
墙角堆着的柴薪多半被雨水潲湿了。
陈壮半蹲下身,抹了把额角的汗。
先是拣出几根稍干的柴枝,又寻来些废纸引火。
洋火划了好几下,才颤巍点着。
他小心翼翼地拢着手护住那簇小火苗,慢慢添细柴、再架粗柴,总算把火生起来了。
紧接着,他搪瓷缸里搁进老姜片,又捏了一撮红糖,注水坐上火堆。
不久,姜汤翻滚起来,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总算给寒湿的屋子里添了几分暖意。
陈壮小心舀出半碗滚烫的姜汤,递到黄叔嘴边。
按理说这等烫热,总该吹凉些,慢慢咽下。
可幽幽醒来的黄叔却似顾不得,哆嗦手捧住碗,仰颈便急急灌了下去。
陈壮在一旁默然看着,心头不由一沉,知他定是遭了极棘手的事。
待姜汤入腹,黄叔苍白的脸上总算回过一丝活气。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哑声道:“身子骨暖了些……还好你在,阿壮。”
陈闲赶忙伸手搀扶,帮他略坐直些。
黄叔喘了几口气,眼神略定,便道:“我这次匆匆赶来,是为了寻我家小九。”
陈壮沉吟一瞬,接话道:“黄九……不见了?”
黄叔颔首,愁容满面:“嗯,今儿个雨才刚落,人就没回来。
我原想着,阿峥不是和他相熟么?
两人又一并在镇远武馆做活,便想来你这问问。”
他话音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屋内,似在寻找什么,继而问道:“怎的……阿峥也没回来么?”
陈壮与陈闲闻言,彼此对望一眼,眉间皆浮起一抹愁云。
沉默片刻,陈壮方开口解释道:“黄叔,阿峥这两日确实未去镇远武馆,他如今随丁师傅学拳,应该是脱不开身。”
“不对,不对哟。”
黄叔连连摆手,急促道:“老汉我这两晚归家,小九常念叨说陈峥那小子不肯陪他在日头底下晒着,反倒独自躲在门房里纳凉。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一日之中鸡毛蒜皮的趣事,也一一说与我听……怎会如你所言,未曾去武馆上工?”
黄叔说罢,咧了咧嘴,像是要笑,却只挤出个似哭非哭的神情。
陈壮与陈闲面面相觑,神色愈发古怪。
陈闲年纪轻些,忍不住插话:“黄叔,您老是不是记岔了?
昨日我卖报路过津善学堂,还远远瞧见我二哥在院子里站桩练功。
晚上我们兄弟嬉闹时,他也亲口说镇远武馆暂时不去了,功夫排不开……”
黄叔越听越是糊涂,举起手拍了拍额头,低声嘟囔:
“莫非真是我老糊涂了?
可我明明记得……小九这两三日总叨念着,说今晚镇远武馆有差事,他与陈峥约好要一同去的……”
陈壮眉头倏地一紧,不动声色地将陈闲揽到身后,声音沉了下来:
“黄叔,您方才说找不到小九,如今怎又说他们约好去武馆?
这话前后不搭,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叔怔了怔,像是被问住了,只一个劲地捶打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
“我没说错……没说错……小九找不着了,是了是了!
阿壮,绝不能让他们去镇远武馆!
万万不可!
一旦去了……可就再也寻不回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筋肉抽搐,忽然癫狂起来,向前一扑,就要抓住陈壮。
第21章 邪祟窃语惑心魄,红笼摇影布迷阵
幸好陈壮早有防备,拉着弟弟疾退数步,
黄叔扑了个空,整个人跌在泥水之中,满脸污浊,却仍喃喃不止,
“不能去啊……不能去……我的儿啊……会被木偶吃掉的……”
他半张脸扭曲,半张脸悲苦,泪水不断流淌,瞧得陈壮兄弟心头怦怦直跳。
木偶?
镇远武馆里有什么脏东西,附在木偶身上?
黄叔挣扎了好半晌,浑身一颤,像是从梦魇里醒了过来。
眼皮吃力地抬起来,目光涣散。
好不容易才凝在陈壮脸上,气若游丝地开口:
“阿壮……我、我好似见过你家老二……”
陈壮心头一紧,连忙俯身追问:“当真?什么时候?”
“是……就是我来的路上,”
黄叔眼神发直,像是努力回忆什么,“对……对!我遇见过阿峥!”
陈壮眉头锁得更深,额间皱出几条沟来。
黄叔来的路上?
那岂不是……
“他说了什么没有?”陈壮声音压低,生怕惊散了对方那点恍惚的神智。
黄叔嘴唇哆嗦,话在口中滚了几次,却迟迟吐不出来。
“他说……他没说……”
忽然又自己打断自己,“不、不对!他说了!”
接下来一幕,叫躲在陈壮背后的陈闲看得心惊肉跳。
黄叔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舌。
随后,他竟然伸出双手,开始拼命扯自己的舌头!
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面目扭曲,双眼瞪得滚圆。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头,不准他吐出半个字。
陈壮一把按住他乱抓的手,低喝道:“黄叔!定定神!”
黄叔又是一阵剧烈挣扎,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在地上扭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挣脱了什么禁锢,颓然瘫软下来,喘着大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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