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5节
大雨滂沱,不时飘进廊下,打得他衣襟尽湿。
走了好一阵,只觉得这回廊仿佛比往常长了许多,怎么也走不出去。
正自疑惑,仰面见那红灯笼让风吹得轻轻摇晃,心中不由发毛。
呼!
一阵风雨扫过,黄九猛地回头,似觉有物自身后飘过。
“奇怪了,怎么感觉有人在我后背吹气……”他喃喃自语,“许是我多心了。”
他定神,仍继续往前走。
不料此时,旁边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头也挂着两盏红灯笼,照得满室通红。
“???”
黄九吓得连退几步,险些跌入雨中。
“九,九,九哥……是、是你么?”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忽从厢房内传出。
黄九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少年,手提一盏白灯笼,睁着双眼立在房内。
那少年在灯笼光映照下,脸色苍白,双眼直直看向黄九。
“好你个小结巴,存心吓我是吧?”
黄九哈哈一笑,“看我不叫你吃我一记长拳!”
这夜黑风高,大雨倾盆,能遇着个熟人,黄九自觉胆子壮了不少。
“九……九哥,咱们,一块儿回去吧。”结巴面无人色,提灯向前走来。
“有你这盏灯笼,照路正好。”黄九拍了拍他的肩,“走,先到前院去。”
这小结巴是陈峥走后,林管事新招的门房。
黄九年纪比他稍长一两岁,二人平日还算谈得来。
自陈峥离去,这少年也算是镇远武馆中,少数能与黄九说上几句话,解解闷的人了。
念头压下。
“小结巴,你为啥深夜来这儿?武馆夜里不是闭门谢客么?”
黄九侧过头,借着灯笼那点光,眯眼打量旁边人。
小结巴头发微湿,不断往下渗水。
黄九觉着有趣,伸手替他抹了把额头上淌下的水珠。
触手却是一片冰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九哥就问你一句话,瞧你慌的,汗都淌成河了?”
黄九咧嘴,打趣道,顺手在衣襟上揩了揩手心。
小结巴嘴唇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九、九哥……是张教头吩咐的,今、今夜要传我功夫。”
黄九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触手仍是湿凉一片:
“好小子!教头给你开小灶,竟不知会你九哥?”
他搓了搓方才碰过小结巴的手,只觉得指尖发凉。
转念一想,大雨滂沱的寒夜,身上冷些也是常理,便未深思。
“九、九哥若想去,我这就引路。”小结巴低着头,声音闷在雨声里。
黄九闻言大喜,笑道:“够意思!往后武馆里谁敢欺你,报九哥的名号!”
他正愁雨大难行,先前又存了拜师张教头的心思,此刻自是称意。
二人一前一后,往教头所在的厢房走去。
雨水顺着瓦檐淌下,在石板上溅起水花。
黄九不时抬头,但见廊下悬着的红灯笼,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暗红的光。
那红光愈往深处去愈浓重,竟然似浸了血一般。
黄九心下渐渐觉出些异样,暗自数着经过的厢房。
一、三、五、十、十二……他顿住脚步,冷汗倏地渗出。
怎么会多出一间?
明明是十二间厢房,眼下却硬生生多出个第十三间!
他正要开口唤住小结巴,却见那人已停在第十三间厢房的门前。
垂着头一动不动。
恰在此时,那扇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自行开启了一道缝。
门内传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似是有人赤脚踩在积水中行走。
其间又夹杂着一种古怪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沉重物事。
按理说厢房狭小,但这声音却由远及近,愈来愈清晰,仿佛下一瞬就要逼到门前。
“九哥,教头就在里头,咱们这便进去吧。”
小结巴这回竟一字不差,说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来,抬头一瞧。
奇了怪哉?
但见小结巴一双眼睛渐渐睁大,瞳孔里透出茫然之色,四下张望。
离他不远的一处暗影里,恰是灯笼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小结巴不知怎么的,却是瞧不见。
黄九蹲在那儿,一张脸煞白,眼珠瞪得滚圆,里头全是惊惧之色。
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原是陈峥不知何时已贴近身后,一只手捂紧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按在他肩头,教他动弹不得。
两人身影叠在一处,隐在黑暗中,似乎与夜色融在了一处。
第22章 白灯引诡途,瞳中觅生机
黄九侧头一瞧,只觉得陈峥的眼中流光溢彩,似有神异一般。
正要开口,又发觉陈峥的手心又热又湿,紧紧捂着他的嘴,叫他气也喘不匀。
不过,倒把黄九怦怦乱跳的心,给压住了。
才两三天没见,怎么阿峥变化如此大?
压下念头,黄九不敢动了。
只得瞪大眼睛,朝陈峥盯着的方向望去。
第十三间厢房的门缝,又咧开了一些。
啪嗒…啪嗒…
光脚踩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慢吞吞,湿漉漉。
紧接着,一只煞白的脚,从门影里迈出来。
脚趾头僵直叉开,还沾着暗红血渍。
那脚不像人脚,倒像是拿木头随便削的,胡乱染了一层肉色!
黄九一下子憋住了气。
冷麻从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这时,又传来一阵摩擦的响动。
那物事被拖了出来,软塌塌的一堆。
原来是个削成了人棍的尸身。
皮色灰白,似蜡一般,全无生气。
头颅歪折一旁,脖颈明显是断了,只一层薄皮吊着。
脸上却涂了两块胭脂,红得极是扎眼。
嘴角用墨笔勾了个笑纹,翘上去,瞧着反觉骇人。
细看时,曾是个练家子。
身体虽废,骨架却粗大,肩背处犹有磐石之态。
皮肉虽软,那筋络却盘结隆起,似是铁打的一般。
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明劲修为到了小成的标志。
生前是个武馆教头,惯能发劲打人的。
如今竟落得这般模样,四肢皆无,软瘫于地。
只余一副练就的筋骨,供人观瞧。
那面上的笑,墨线勾的,倒像在嘲弄半生苦练的武艺似的。
拖它的,是另一双僵硬的手,隐在门内的暗处,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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