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72节

　　“没……没有预约。”

　　瘦猴赔笑，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是常队长的朋友，让我送信来的。”

　　那卫兵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一眼，信封上空空如也。

　　他脸色一沉：“没名没姓的，谁知道真的假的？去去去，一边去！常队长忙着呢，没空见你！”

　　瘦猴心里暗骂一声：‘他娘的，拿了老子的烟，还不办事？！’

　　嘴上却是忙道：“老总，通融通融，真是急事！您就跟常队长说，是老城津善学堂的陈爷找他，他准见我！”

　　‘没眼力见的家伙，就给一个人派烟，这能办事吗？’

　　另一个卫兵心道的同时，嗤笑起来，“看你这样儿，就是个臭脚力！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瘦猴在老城区也是管着几百号弟兄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发作。

　　只得继续道：“两位老总，行行好，帮我递个话吧！真是要紧事！”

　　正纠缠间，一个穿着军服，剃着光头的魁梧汉子从楼里走出来，正是常英。

　　他似乎是刚办完事，正准备离开。

　　“吵吵什么？”常英眉头一皱，洪亮的嗓门顿时让两个卫兵一凛。

　　“报告常队长！这有个脚行的人，非要见您，说是送什么信……”

　　先前那卫兵连忙立正报告。

　　常英目光扫过瘦猴，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想，是陈峥身边的人。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卫兵摆摆手：“行了，这人我认识，你们继续站岗。”

　　说罢，对瘦猴使了个眼色，当先朝旁边走去。

　　瘦猴大喜，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洋楼侧面一处僻静的墙角。

　　常英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瘦猴，低声道：“是陈老弟让你来的？什么事？”

　　这还是陈峥头一回派人寻他。

　　瘦猴见左右无人，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奉上：“常队长，陈爷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常英接过信，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保龙一族……叶擒龙……强占青帮总舵……”他低声念着，眉头紧锁。

　　看完信，常英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沉吟不语。

　　瘦猴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忐忑。

　　半晌，常英叹了口气，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兄弟，辛苦你跑这一趟。信，我收到了。陈老弟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可是……这事儿，哥哥我眼下，怕是帮不上忙了。”

　　瘦猴心里咯噔一下：“常队长，您……您可是督军面前的红人，您要是说话……”

　　常英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红个屁！哥哥我这碗饭，端的是督军的锅。”

　　“督军不下令，我就是一个屁也不敢乱放！”

　　他凑近些，几乎贴着瘦猴的耳朵，气息粗重：

　　“不瞒你说，督军对陈老弟……唉，生辰宴那晚，动静闹得太大！督军府里炸得一塌糊涂，多少双眼睛看着？”

　　“现在事儿过去了，他心里能没疙瘩？”

　　“陈老弟是能人，哥哥我佩服！”

　　“可这当口，让我去跟督军说，派兵介入青帮的内斗，去跟那不知底细的保龙一族硬碰硬？”

　　常英摇了摇头，脸上横肉抖动：“督军绝不会点头！非但不会点头，怕是连我这身皮都得给扒了！”

　　瘦猴心往下沉，脸上却还得挤出理解的笑：“常队长，您的难处，我们懂，陈爷也一定懂……”

　　“不过……”常英话锋突然一转，眼珠左右瞟了瞟，确认无人，才凑到瘦猴耳边，

　　“哥哥我指你条明路！成不成，看你小子的造化！”

　　“您说！”瘦猴精神一振。

　　“租界，维多利亚道，靠海河那头，有家‘蓝宝石’咖啡馆，二楼临窗的雅座，”

　　常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这几天，有位从北边来的‘贵人’，午后常在那儿坐坐，喝杯咖啡，看看报纸。”

　　他顿了顿，害怕瘦猴不理解似的，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督军严令封锁消息，就是怕这位知道生辰宴那晚的动静。”

　　“这位贵人，虽然年轻，性子……就爱听个稀奇古怪的江湖轶事，津门风闻！”

　　“你小子不是挺能白话吗？找机会凑上去，把你今天要说的，换个由头，当故事给他讲讲！”

　　他用力捏了捏瘦猴的肩膀：“记住了，机灵点！要是能引得贵人主动问起，甚至……亲自去看看，那可比哥哥我递一百句话都管用！”

　　瘦猴瞬间明了，重重点头：“明白了！谢常队长指点！”

　　“快去吧！嘴巴严实点！”

　　常英松开他，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瘦猴不敢耽搁，整了整长衫，定了定神，出了机要处，朝着维多利亚道方向快步走去。

　　蓝宝石咖啡馆坐落于英租界最繁华的地段，门面不大，却装饰得极是雅致。

　　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精致的西点。

　　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奶香。

　　瘦猴不由顿了顿，他这身长衫，与进出咖啡馆那些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他咬咬牙，推开了面前的玻璃门。

　　门内光线偏暗，留声机里放着西洋乐曲。

　　几个洋人坐在角落低声谈笑，几个穿着体面的华人则看着报纸。

　　跑堂的侍者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打量了瘦猴一眼，眉头微微微皱了一下。

　　但还是迎了上来。

　　“先生一位？”语气不算热情。

　　瘦猴目光迅速扫过一楼，没见到符合描述的目标。

　　他定了定神，学着电视里那些体面人的做派，略微抬了抬下巴：“楼上，还有雅座吗？”

　　“楼上请。”侍者引着他上了红木楼梯。

　　二楼果然清静许多，布局更为雅致。

　　靠窗最好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藏青中山装，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俊朗，眉间有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又有一股养尊处优的从容。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几份中外文报纸散在手边。

　　正单手支颐，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河，似乎有些出神。

　　他身边不远处，还坐着两个穿着普通长衫的汉子，看似随意，但腰杆笔直，眸光不时扫视四周。

　　瘦猴心里咯噔一下，这定然是保镖护卫了。

　　就是他了！

　　瘦猴心道。

　　他不敢直接过去，便在离那年轻人隔了两张桌子，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坐下。

　　侍者递上菜单，上面全是洋文，配着些小图。

　　瘦猴看得头皮发麻，随手点了个最便宜的咖啡，心里盘算着如何搭话。

　　咖啡送上来，黑乎乎一碗，苦得他直咧嘴。

　　他硬着头皮小口啜着，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那年轻人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偶尔翻一下报纸，并无与人交谈的意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瘦猴手心都有些冒汗。

　　这么干坐着不是办法，眼看那年轻人似乎有结账离开的意思，瘦猴把心一横，故意将桌上的糖罐碰落在地。

　　“啪嚓！”

　　瓷罐摔得粉碎，白糖撒了一地。

　　这声响动果然引起了注意。

　　那年轻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一个护卫立刻站起身。

　　瘦猴连忙起身，一脸惶恐懊恼，对着闻声过来的侍者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脚下没留神，碰掉了！我赔！一定赔！”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作势要去收拾碎片，动作笨拙，显得更加狼狈。

　　那年轻人见状，摆了摆手，对侍者道：“无妨，记我账上，再给这位先生换一份糖。”

　　他的声音清朗，有点关外口音。

　　侍者连忙应下。

　　瘦猴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他忙转向年轻人，深深一揖，既有感激，又显局促：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您真是大人大量！小的……小的真是无地自容！”

　　年轻人淡淡一笑，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些有趣：“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看你样子，不常来这种地方？”

　　瘦猴苦着脸，顺势接话：“让先生见笑了。小的是老城区脚行混饭吃的，今日是替我们东家来租界办点事，想着开开洋荤，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丑！”

　　“脚行？”年轻人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跑码头，扛大个的？那倒是辛苦营生。”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