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95节
袋子口松脱,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人头。
足有数十颗之多!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正从那袋子里散发出来。
将周围的地面都染出一片诡异暗色。
丁魁山在距离槐树约莫一丈处停下脚步,眸光扫过金婆婆和那袋人头。
最后落在沈伯安手中紧握着的一方暗沉布片上。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细微波澜。
像是秋风吹动深潭,瞬息又平复。
老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小半步,随即又硬生生止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袋子人头,嘴角抽搐了几下。
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咕咚咽了口唾沫。
陈峥则是心头微震。
烛邪灵瞳之下,他能看到金婆婆体内原本浑厚的蛊元,如今已支离破碎。
更有一股极其阴毒霸道的异气,正不断啃噬生机本源。
这绝非寻常伤势,更像是同归于尽后残存的诅咒。
而她脚边那袋人头散发出的死气怨念,更是浓烈得形成了黑色氤氲。
这得是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杀戮与反噬?!
“老虔婆……你……你这是……”老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金婆婆似乎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依次掠过老韩、陈峥。
最后定格在丁魁山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带动干枯的面皮微微抽动:
“丁……丁魁山……好……好修为……”
“师娘!您别说话!我扶您进去疗伤!”沈伯安闻言如梦初醒。
他连忙起身搀扶,泪水早已模糊了眼镜,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老丁,却发现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见此一幕,沈伯安的心头不由一沉。
随即,金婆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不成了……”她摇摇头,摆了摆那只满是血污的手。
“阎老鬼……用的是前朝大内秘传的腐髓毒掌……又混了……几种罕见奇毒……就算是先天……也无能为力……”
她喘息了几下,目光重新落回沈伯安脸上,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歉疚:
“伯安啊……有几件事……要交代。”
沈伯安闻言,不再试图搀扶。
只是重新跪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握住金婆婆那只冰冷的手。
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第一件……”金婆婆的目光,先掠过那个血袋。
又缓缓移向沈伯安,再飘向城外方向。
“等我咽了气……骨灰……分成两半。”
“一半……送你师父坟边……寻个不起眼的地方埋了……不用立碑……让我……离他近些……清净……”
她眼中那点寒星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柔和。
“另一半……劳烦你……或托可靠的人……带回南疆……我出生的寨子……”
“告诉他们……金花有愧……当年引狼入室,累及寨子,惊扰祖蛊,酿成大祸……她没脸葬回祖坟……只求……将一半骨灰,撒在寨子外的老林里……算是……赔罪……”
沈伯安已是泪如泉涌,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
“第二件……”
金婆婆再次喘息,气息明显更弱。
脸色灰败之中,那层不祥的黑气愈发明显。
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沈伯安手中那块暗沉布片。
“那……是祖蛊洞外围的‘引路图’……还有些……我这一脉口口相传的禁忌与入门诀窍……”
“不是给你的……是给……”
她的目光,越过沈伯安的肩膀,直直看向站在后面的陈峥。
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陈……陈小子……”
陈峥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金婆婆。”
金婆婆盯着他,仿佛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你……练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好……好根基……但刚极易折……阳极生变……”
“我南疆蛊道……尤其是祖蛊洞深处……有些古老的东西……关乎‘生死阴阳本源’之秘……或许……对你将来的路……有点用处……”
她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喘息,声音越来越低,却不肯停歇。
“就当……是老婆子我……谢你阴差阳错……让我找到了伯安……知道了……沈葆谦的下落……”
她慢慢说着,眸中渐渐被疲惫淹没。
“当然……去不去……什么时候去……由你自己……那地方……福祸难料……机遇与杀机并存……这引路图……也算是我……留给你的一份……考较……”
陈峥面色肃然,深深一揖:“晚辈陈峥,谢过金婆婆厚赠!婆婆之言,晚辈谨记在心!”
金婆婆似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涣散开。
她最后看向丁魁山,嘴唇翕动:
“丁……魁山……你教了个……好徒弟……保龙一族……阎公公……还有他那些爪牙……大半……都在袋子里了……剩下的……不成气候……”
“老婆子……先走一步……底下若见到沈葆谦那老糊涂……再跟他……算账……”
话音未落,她身体微颤,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脖颈向后一仰,靠在老槐树上。
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缓缓阖上。
嘴角,似乎凝固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像是嘲弄,像是解脱,又像是终于可以安眠。
气息,彻底断绝。
一片焦黄的槐树叶,被秋风卷着,轻轻落在她染血的肩头。
午后的秋阳,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洒在那个浸透鲜血的麻布袋上。
洒在跪地痛哭的沈伯安身上。
也洒在静静肃立的老丁三人身上。
院子里死寂一片。
沈伯安压抑不住的悲泣,断断续续。
偶尔有秋风穿过院墙缝隙,发出呜咽低鸣。
老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树下已然逝去的金婆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句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抓起酒葫芦,拔开塞子,却没有喝。
而是手腕一翻,将里面清冽的酒液,缓缓倾洒在面前地上。
“老虔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狠角色……”老韩低声嘟囔了一句。
丁魁山依旧沉默。
他缓步上前,走到金婆婆的遗体前,驻足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手。
将金婆婆的遗体,从靠着树干的位置,轻轻放平在地上。
又仔细地将她破烂染血的衣襟稍微整理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目光落在那袋人头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腐髓毒掌,大内禁术,以自身骨髓精元混合七种绝毒炼制,中者几乎无救,除非阳神出手……她是以命换命,且不止换了一条。”
“能带回这些头颅,已是她修为精深,意志如铁,强撑着一口本命蛊元不散的结果。”
沈伯安闻言,哭声更加悲恸,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耸动。
陈峥心中震撼莫名。
他虽知江湖险恶,生死搏杀残酷,但如金婆婆这般,单枪匹马,直捣黄龙,
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几乎将保龙一族高层一网打尽。
最后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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