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11节
有时是脖颈,有时是肩背。
每次都是在她处理完账目,或是显得很疲乏的时候。时间都不长,话也不多。”
老韩听着,脸上疑虑之色越来越重:“她就没点别的表示?给点赏钱,或是……”
陈峥摇头:“没有。就是按完,让我走。好像这只是一件极平常的公事。
我也慢慢习惯了,只当是管事体恤教头,自己也累了,让我这粗人出把力气。”
“不对劲。”老韩直接道,“按你这说法,这女人心思深得很,绝不是寻常管事。她对你一个门房这般算是亲近?图什么?”
“我当时也模糊觉得有点怪。”陈峥道,“但也没往深处想。直到有一次……”
他吸了口气。
“那次,也是午后,天阴着,有点闷。小学徒又来叫,说林管事请我去雅间。”
“我去了,屋里没点灯,有些暗。”
“她还是坐在那张圈椅里,背对着门。”
“只是和以往不同,我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手刚搭上她肩膀……”
陈峥的话忽然卡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悸动。
“怎么?”老韩追问。
“这次她穿一身桃红旗袍,不再是青布衫子,而且她没动。”
“往常我手放上去,她虽然不说话,但身体会微微放松。”
“可那次,她身体很僵。”
“不是那种因为酸痛而紧张的僵,是像木头,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柔软。”
“我按了一下,手指下反馈回来的感觉,很怪异,不像是人的身体,倒像是什么东西外面绷了一层皮。”
老韩的呼吸屏住了。
“我吓了一跳,以为她是不是犯了什么急症,或是晕过去了。我转到她侧面,轻声叫了句:‘林管事?’”
陈峥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丛夜来香上,花瓣蔫蔫的。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陈峥道,“就是那一眼,我至今记得。她的眼神,空空洞洞的,眼珠子好像不会转,直勾勾的。”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整张脸像是戴了个精细的面具。”
“可她又确实在看我。看了大概有两三息功夫,她嘴角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只露出一点点白牙。”
“然后,她说:‘没事,继续。’”
“声音……”陈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是她的声音,但调子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没有起伏,也没有气儿连着。”
“你……你就继续按了?”老韩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我当时……心里毛得厉害。”
陈峥坦白道,“但也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给她按。可那手感太难受了,按下去,硬撅撅的,反弹的力道也怪。”
“于是,我胡乱按了几下,就说:‘林管事,您今天这筋骨绷得太紧,怕是按不好,要不改日?’”
“她没立刻回答,又是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也好。’
然后,她就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不动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走出雅间,回到门房,手心全是冷汗。”
院子里彻底亮堂起来,阳光爬上东墙头,暖意开始驱散夜里的寒气。
可老韩却觉得四周仍有凉意。
“那之后呢?”他问。
“那之后,我有意无意躲着她。”
陈峥道,“过了大概十来天,一切如常。”
“她见了我,还是淡淡点头,吩咐事情也依旧平淡。”
“好像那天雅间里的事从未发生。又过了些日子,馆里比较忙,她也没再单独叫过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留心观察,发现她每次一穿桃红旗袍的那日,就会有些不协调。”
“比如,走路的时候,某一步会突然顿一下,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和人说话,说到一半,眼神会飘忽一下,定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瞬间又收回来。”
“还有,她窗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总停着一两只黑毛红睛的鸟儿,也不叫,就那么呆呆站着,有时一站就是半天。馆里别人似乎都没注意,或者不在意。”
老韩想起了什么,迟疑片刻道,
“你是说……她那时就不对劲了?可能……就不是人了?”老韩声音发干。
陈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又过了个把月,有天傍晚,落雨。”
“武馆关门早,学徒们都散了。我在门房收拾东西,准备回西沽那边。林管事打着一把油纸伞,身着素布青衫,从后院过来,像是要出门。”
“经过门房时,她忽然停下,隔着窗户对我说:‘陈峥,你手法好,心也细。这武馆,怕是留不住你。’”
“我当时心里一紧,不知她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别的。只能含糊应道:‘林管事说笑了,我在这儿挺好。’”
“她站在雨里,伞沿遮着上半张脸,露出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她笑了笑,这次的笑自然了些,可眼里还是没什么温度。
她说:‘好与不好,自己知道。这世道,人得给自己寻条活路,也得看清身边是人是鬼。’”
说完这句,她没再多言,撑着伞走进了渐渐密起来的雨幕里。
“那是她最后一次,穿着素布青衫,单独跟我说话。”
陈峥道,“往后便是我从她手中得了‘买命钱’,这些事情,韩爷你都知道了。”
故事讲完了,院子里一片寂静。
老韩消化着陈峥这番话。
许久,他老韩缓缓开口,“照你这说法,她在武馆那会儿,就已经不对劲了。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像个能干清冷的寻常女人,坏的时候就露了非人的马脚?”
“可她为什么单单对你有点不同?还让你按摩?最后还说了那么几句似提醒似告别的话?”
陈峥沉默着,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说她对你有好感?”
老韩咂摸着这个词。
他觉得用在邪神化身的对象身上,格外别扭,
“可那玩意儿邪神,懂得什么叫好感?它们眼里,人不就是血食,是修炼的资粮吗?”
“我不知道。”陈峥坦白,“也许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好感。”
“就像一个人,对着养了许久的一盆花,时日久了,也会有点不舍得轻易毁掉?”
“但若是这花儿对自己有大用,该吃的时候,恐怕也不会犹豫。”
这个比喻让老韩打了个寒颤。
“所以,她放走黄九,让你欠她人情……”
老韩顺着这思路往下想,“是在养着你?等养肥了,再连本带利收回去?”
“也有可能,”陈峥没有否认,“毕竟,五通神借人身显化,这或许是它修炼人性的方式。”
“他娘的,这比最缠人的江湖恩怨还麻烦!”
老韩抓了抓头发,“恩怨情仇,好歹都是人的路数。”
“这玩意儿根本猜不透它下一步是唱《西厢记》,还是直接掀桌子吃人!”
陈峥站起身,走到厢房门口,朝里望了望。
黄九还在昏睡,但脸色似乎比刚回来时好了一点点。
他收回眸光,转身看向老韩。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是人,就按人的规矩周旋;是鬼,就按驱鬼的路数对付。是神是怪……”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那点冷光,让老韩明白,眼前这年轻人的打算。
“成!”老韩一拍大腿,“管她是姨太太还是什么神,既然扯上了,咱就奉陪到底!她玩邪的,咱也不是吃素的!你心里有章程就成。”
“眼下,先把大黄这小子弄醒养好是正经。”
两人正说着,厢房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陈峥和老韩对视一眼,连忙转身进屋。
榻上,黄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依旧涣散茫然,但至少,有了点活气。
陈峥俯身,轻声唤道:“大黄?”
黄九的瞳孔缓慢移动,似乎想聚焦,却力不从心。
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不真切。
陈峥握住他冰凉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气血。
“别急,慢慢来。你安全了,在我这儿。”
黄九似乎听懂了,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这小子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老韩看着这一幕,宽慰道:“可神魂上的伤,得靠水磨工夫养。
锁魂镣那玩意儿,阴毒得很,刮掉人一层魂屑。
幸好咱们捞得早,再晚十天半个月,就算救出来,也是个空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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