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16节
只有陈峥,一动不动。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头,望向枪声大概传来的方向,脸上没什么意外。
枪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吱呀!”
库房的门开了。
老韩提着杆老旧的汉阳造,晃晃悠悠走出来,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熄灭的烟卷。
他脸上挂起不好意思的笑,冲着院里众人摆了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老夫年纪大了,手脚不稳,擦枪走火,擦枪走火……惊着督军和各位了,实在对不住!”
他说着,还拍了拍那杆老枪,嘀咕道:“这老伙计,年纪比我还大,脾气也躁……”
闻言,刘世安僵在原地。
军帽下的额角,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滚进呢子大衣的领口。
他按着枪套的手,指节发白,却怎么也拔不出那把配枪。
不是不敢。
是不能。
刚才那一枪,太准,也太巧。
不偏不倚,就从众人头顶三寸处掠过。
要是再低一点……
刘世安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正提着枪的老韩。
老韩正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像是真的很抱歉。
可那双眼睛,正盯着刘世安按在枪套上的手。
刘世安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长。
王启明腿软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常英身上。
常英此刻举着枪,可枪口在抖,对着哪儿都不是。
对着老韩?
韩爷正笑呵呵擦枪管呢。
对着陈峥?
以陈兄弟如今的修为,那是真的能挡枪子啊!
更别提,雷彪和冷云已经一左一右站定了,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冷得像刀。
一时间,气氛凝成了胶。
“督军。”
陈峥开口了。
“你看,”他指了指老韩手里的汉阳造,“这老枪,年纪大了,脾气躁,容易走火。”
“这院子呢,又小,墙也薄。”
“万一再走火一枪,打偏了,伤着你,或者你哪位手下,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刘世安下意识又想退,却硬生生钉住了脚跟。
不能退。
退了,这督军的脸面,就彻底丢在这泥腿子的院子里了。
陈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平视着他:
“听,枪一响,就得有人死。”
“有人死,就有人哭。”
“哭了,往往就肯说几句心里话。”
他侧过头,像是倾听什么,然后笑了笑:
“我听着,这会儿还没人哭。”
“不过,枪已经响了。”
陈峥转回头,看着刘世安的眼睛:
“说吧,督军。”
“你至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
话音落地。
院子里的风,好像停了。
刘世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峥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
在少帅的宴席上,在林晚辞的对话里,在儿子文琮咬牙切齿的抱怨中。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陌生,甚至可怕。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可怕。
是那种你看不见底的可怕。
刘世安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发紧。
“陈峥……”他吐出两个字,“你……你这是要造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
果然,陈峥笑了。
“督军言重了。我陈峥一介草民,蒙督军提拔,做个保委会的特派员,领着津门百姓的饷,办着津门百姓的事。”
“何来造反之说?”
他往前又踏了半步。
“督军,不是这句。”
刘世安终于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
军靴底子刮在青砖上,刺啦一声,不大,却扎得他自己耳根发烫。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近处,老韩不知道何时早没了身影。
远处,墙头光秃秃的,连片瓦都没缺。
可刚才那声枪,还有现在这擦枪管似的沙沙声,都明明白白告诉他。
这看似只有三五人的小院,暗处不知伏着多少眼睛,多少枪口。
‘张汉清……’
刘世安心头一股邪火窜起,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帅,仗着大帅的势,早早派人把这破院子明里暗里围成了铁桶。
他何至于只带着王启明和常英就这么闯进来?
早该调一队亲兵,架上两挺机枪,看这姓陈的泥腿子还敢不敢端碗粥跟他摆谱!
可这念头也只能在肚里打滚。
眼下,枪响了,自己退了,气势已颓。
他盯住陈峥那张无悲无喜的脸,牙关紧咬,腮帮绷出两道棱。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努力让声线平稳下来:
“黄九……是错抓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地牢里那些阴锁阵、锁魂镣,哪一样不是得了他的默许,甚至暗示?
可现在,他只能把这事儿推出去。
“是底下人办事不利,查验不清,听信了片面之词,这才误伤了你的兄弟。”
他说着,脸上挤出一丝类似痛惜的表情:
“此事,本督一定严查!给黄九兄弟,也给你陈特派员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峥身上。
陈峥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眼皮都没多撩一下。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厢房里的动静。
那里,黄九昏睡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过了几息,他才转回头,看着刘世安,轻轻点了点头。
“督军明察。”
只四个字,语调平平,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当真。
可刘世安却觉得脸上那层勉强糊住的纸,被这四个字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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