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65节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子,忽然挣脱了搀扶。
她踉跄两步,扑到堂前。
“噗通!”也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督军老爷!民女有冤!有天大的冤啊!”
这女子正是曲大亨的远房侄女,名叫曲秀儿,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眼清秀。
此刻却哭得双目红肿如桃,脸上泪痕交错。
她这一嗓子,又尖又利,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连装疯卖傻的三姨太,抽泣声都顿了一顿,从指缝里偷眼瞧她。
“你有何冤?”刘世安沉声问,心中却是一动。
这侄女他方才并未在意,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亲戚。
若是她能攀咬陈峥,倒省了麻烦。
曲秀儿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民女要告……告昨夜杀我伯父的凶手!”
堂内一静。
刘世安眼皮跳了跳。
王启明握笔的手微微一僵。
陈峥的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了这跪地的女子身上。
“你伯父曲大亨,昨夜不是死于匪患么?”
刘世安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督军已下令严查……”
“不是匪!”
曲秀儿打断他,声音拔高,“民女亲眼看见的!”
“昨夜枪声停后,火光里……是督军老爷您,还有王参谋长,带着兵,走进伯父的堂屋!”
“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外头场院里,更是哗然一片。
“什么?!”
“督军亲自杀人?”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匪!”
“这姑娘胆子忒大!”
“完了完了,这话也敢说……”
青帮的钱鹤年,手里的打火机不玩了,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堂上的刘世安和王启明。
脚行的胖子咂咂嘴,低声道:“好家伙,当面锣对面鼓啊!”
瘦猴却摇摇头:“这姑娘……悬。”
武行众人更是屏住呼吸。
杨崇云眉头紧锁,刘长海脸色煞白,王津山则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洋人那边,威尔逊和小野次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挺直了身子,显然来了兴致。
刘世安放在桌案上的手,随之攥紧。
但他到底是经过风浪的,怒极反笑:“荒唐!”
“本督军昨夜一直在督军府与王参谋长商议防务,何时去过曲园?”
“你这女子,莫非也是惊吓过度,得了癔症,在此胡言乱语,诬蔑本督军?!”
他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夹带久居上位的威压,扑向曲秀儿。
曲秀儿被这气势一冲,身子晃了晃,脸色更白,却倔强地昂着头。
她眼泪流得更凶:“民女没疯!民女看得清清楚楚!”
“您穿着军呢大衣,王参谋长戴着眼镜……伯父当时还以为救星来了,扑过去……您抬手就用镜面匣子……打穿了伯父的额头!”
“血……溅了好高!”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那血腥场面又重现眼前。
浑身颤抖,话语却一句比一句清晰,一句比一句扎人。
堂内死寂。
王启明脸色发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刘世安一个眼神止住。
刘世安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曲秀儿,眼神如刀:
“你说你亲眼所见,可有旁人佐证?曲园家丁当时何在?”
“家丁……家丁都被您吓傻了,后来被您放走了!”
曲秀儿哭道,“我和伯母当时躲在堂屋隔壁,她也看见了!您问她!问她啊!”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瘫软在地的三姨太。
三姨太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鬼……有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她这模样,坐实了吓疯,问也白问。
刘世安心中稍定,冷哼一声:“一个癔症,一个胡言。”
“本督军看你们是遭逢大变,神志不清了。来人——”
他正要下令将人带下去。
“督军老爷!”
曲秀儿尖声叫道,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上。
“咚!”
再抬头时,已是鲜血涔涔,顺着鼻梁流下,混着泪水,触目惊心。
“民女知道……民女人微言轻,空口白牙,督军老爷不认……这津门地界,督军老爷就是天,说谁是匪,谁就是匪……说谁杀人,谁就杀人……”
“可民女不服!伯父纵有千般不是,罪不至死!”
“更不该死在……死在自称父母官的人手里!”
“这世道,难道就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吗?!”
她哭喊着,身子转向一直沉默的陈峥,眼神里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
“陈特派员!”
陈峥看着她,没说话。
“民女知道……您跟督军老爷不是一路人!”
“昨日您打了燕青拳,废了雷震,津门都传您是来立规矩,主持公道的!”
曲秀儿语速极快,仿佛怕被打断。
“民女不敢求您为我伯父报仇……民女只求……只求一个‘公道’!”
“求一个‘说法’!让这满津门的老少爷们儿都听听,昨夜曲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着,挣扎爬起来,转向大堂侧面。
她指着那边阴影里,一个被帆布半盖着的物件。
那物件一人来高,倚在墙角,蒙着厚厚的灰尘。
“那是什么?”有旁听的缙绅好奇问道。
一个督军府的老文书眯眼看了看,低声道:“像是……前清漕运衙门留下来的堂鼓。”
“当年告状鸣冤用的。衙门荒废后,就一直扔在那儿,没人动。”
曲秀儿嘶声道:“陈特派员!您能不能……帮民女把那面鼓,搬到这大堂中间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搬鼓?
搬鼓作甚?
陈峥目光微动。
老韩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下一刻,陈峥抬步,朝着那面鼓走去。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了过去。
刘世安脸色一变:“陈峥!你要做什么?公堂之上,岂容你肆意妄为!”
陈峥脚步不停,淡淡道:“搬个鼓,听听冤情。”
“督军既然自诩公道,何必阻拦?”
说话间,他已走到那鼓前。
帆布积尘甚厚,轻轻一掀,尘土飞扬。
露出鼓身真容。
那是一面极大的堂鼓,鼓身是硬木制成,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本色。
但鼓身两侧,各雕着一条蟠龙,虽经岁月侵蚀,龙鳞爪牙依旧清晰。
鼓面蒙着厚厚的牛皮,颜色暗沉,不知多少年未曾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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