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77节
“嘿!”吴天雄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眼珠转了转。
“那老小子,规矩多,脾气酸,你一个人去,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么着,我横竖无事,陪你走一遭!”
陈峥微怔:“这……怎敢劳烦吴师傅?”
“不劳烦!顺路!”吴天雄不容分说,回头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老二!看着点家!我陪陈兄弟出去转转!”
里面传来响亮的应诺声。
吴天雄随手从门后摘了件衣服套上,对陈峥咧嘴一笑:“走着!”
两人离开三条石一带,往鼓楼方向行去。
吴天雄脚程快,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陈峥不紧不慢地跟着,步子看似寻常,却总能与他并肩。
“陈兄弟,你这步法有点意思。”
吴天雄瞥了一眼。
“看着不快,实则落地生根,动起来又滑溜得很,八卦的底子,又掺了别的?”
“一点粗浅的提纵功夫,让吴师傅见笑。”陈峥道。
吴天雄摇头,“你这人,功夫深,说话却忒不实在。不过嘛,比起程守义那套云山雾罩的,还是你对我胃口!”
穿街过巷,周遭景物渐变。
三条石附近的杂乱喧嚣逐渐褪去,越靠近鼓楼,屋舍越见齐整。
行人也少了些贩夫走卒的匆忙,多了些长衫布履的从容。
“快到了,前头拐进马尾巷就是。”吴天雄指着前面一条清净的胡同。
这马尾巷不宽,仅容三人并肩,地面铺着老青砖,缝隙里冒出茸茸青苔。
两侧是清一色的青砖小院,门户紧闭,偶有藤蔓从墙头垂落,显得格外幽静。
走到巷子中段,吴天雄在一扇黑漆小门前停下。
门是寻常的木板门,漆色黯旧,却擦得干干净净,铜环锃亮。
门楣上无匾无牌,只在门边墙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青石。
上面阴刻两个古拙的字:“程宅”。
第228章 八极如山,八卦似水
“就这儿了。”
吴天雄抬手就要拍门环,半道又停下,扭头对陈峥低声道,
“见了老程,收着点你那手以彼之道的法子。”
“这老小子心眼不大,好个面子,你让他太难看,回头杨崇云面上也不好看。”
陈峥点头:“晚辈省得。”
吴天雄这才抓住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传开。
等了约莫十几息,门内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约莫四十上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睛细长。
他穿着灰布长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吴师傅?”
开门人显然认得吴天雄,目光在他脸上略一停留,便落到陈峥身上,上下打量。
“管事,烦劳通禀一声,”吴天雄难得把嗓门压低了些,
“这位是陈峥陈师傅,持杨崇云杨师傅书信,特来拜会程师傅。”
接过书信,程管事眼神动了动,对陈峥微微颔首:“原来是陈师傅。请稍候。”
门重新关上。
吴天雄冲陈峥撇撇嘴:“瞧见没?这就是程家的规矩。开门迎客?不存在的。得先通禀,准了才能进。”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
管事侧身:“家主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进了门,是个窄长的门洞,地面铺着卵石,走起来略硌脚。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天井。
天井不过两丈见方,却打理得极为精致。
墙角叠着几块太湖石,形态清瘦。
石边种着几竿细竹。
地面一尘不染,连片落叶也无。
正对着的,是三间正房,门窗紧闭。
左侧有一月亮门,通向内院。
程管事引着二人,径直走向正房居中那间。
到了门前,他停下,推开房门:“家主在里面。”
吴天雄当先迈步进去,陈峥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柔和,窗户上糊着素白的宣纸,透光不透影。
靠墙是一排书架,摆满了线装书。
正中一张宽大的书案,文房四宝井然有序。
案后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力遒劲。
书案旁,一张花梨木圈椅上,坐着一个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矍,肤色白皙,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他穿着团花缎面的长袍,袖口露出雪白的里衬,手指修长干净,正捧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卷,抬起头来。
目光先落在吴天雄身上,微微颔首:“吴师傅,稀客。”声音平和清朗,不带什么情绪。
随即,目光转向陈峥。
这一眼,看似随意,陈峥却觉似有微风拂面。
“这位便是陈师傅?”
程守义起身,略一拱手,“在下程守义。杨师傅信中所言的少年英才,果然气度不凡。”
陈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陈峥,拜见程师傅。冒昧来访,还请程师傅恕罪。”
他说着,双手奉上杨崇云的信。
程守义接过信,并不急于拆看,而是对旁边的程管事道:“看茶。”
“是。”程管事悄然退下。
程守义这才请二人坐下。
吴天雄大喇喇在一张椅子上坐了,陈峥则选了客位下首。
程守义自己坐回圈椅,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慢慢展读。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脸上却始终没什么明显表情。
屋内一时安静。
吴天雄有些不耐,挪了挪身子,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程守义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静。
吴天雄摸了摸鼻子,稍稍坐正。
终于,程守义看完了信,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置于书案一角。
“杨师傅在信中,对陈小哥赞誉有加。”
程守义开口,语速不快,“言道陈小哥年少功深,已是宗师,更兼博采众长,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一见,观陈小哥行止气度,杨师傅所言,果然不虚。”
“杨师傅谬赞,晚辈愧不敢当。”陈峥道。
“陈小哥过谦了。”程守义微微摇头。
“杨师傅的眼光,程某还是信得过的。他信中提及,陈小哥有意与津门同道切磋印证,以求武道精进。此心可嘉。”
他话锋一转,目光清湛地看着陈峥:“只是,程某有些好奇。”
“陈小哥先访了吴师傅,又来寻程某,可是觉得,程某这八卦掌一路,与吴师傅的八极拳,有何不同,值得特意探究?”
这话问得直接,也暗藏机锋。
吴天雄在旁,粗声道:“老程,你这话说的。陈兄弟想见识各家所长,那是好事!”
“你们八卦掌那些绕圈子的功夫,是跟我们八极不一样嘛!”
程守义并不理会吴天雄,只是看着陈峥,等待他的回答。
陈峥神色不变,略一沉吟,道:“八卦,八极,皆为国术瑰宝,路径不同,却皆可通武道至理。”
“八极如山,崩撼突击,刚猛无比;八卦似水,游身走转,以柔克刚。”
“晚辈愚钝,既见识了山的巍峨,便想再领略水的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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