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81节
烛邪灵瞳无声运转。
在他眼中,世界褪去表象,化为流动的气机与色采。
荒草丛中,四团异常凝练,隐带煞气的炁。
如同黑夜里的火炬,清晰可见。
分别藏在三个方位,呈三角合围之势,将自己与吴天雄围在当中。
东北方草丛里,那团炁炽烈刚猛,隐隐有金铁交鸣之意,气血旺盛如烘炉。
西南方窑洞阴影中,炁息飘忽诡谲,时聚时散,似有无数细密锋芒暗藏。
正南方老树上,炁机深沉绵长,如水底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潜藏漩涡。
而最让陈峥心头微凛的,是西北角那团炁。
阴冷晦涩。
这炁息……有些熟悉。
陈峥念头电转,瞬间想起一人。
傅葆亭身边那个灰衣老仆,戒老。
当日在督军府夜宴,此人曾隐在廊下阴影中,气息枯槁,如将熄之烛。
可眼前这团炁,虽仍阴冷,却厚重凝实了许多。
更透出中年鼎盛之人才有的勃勃生机。
返老还童?还是当初隐藏了实力?
“哪位朋友在此?藏头露尾,非好汉行径。”
吴天雄已然暴喝出声,声如炸雷,在荒地里滚开。
他双臂微张,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响,凶悍气势勃然而发。
草丛簌簌晃动。
东北方,一人长身而起。
此人身材极高,几近九尺,肩宽背厚,穿一身土黄布褂,敞着怀,露出古铜胸膛。
他光头,脑门锃亮,浓眉环眼,狮鼻阔口,颌下一部钢针似的短髯。
往那儿一站,便如一座铁塔,气息悍烈逼人。
“吴天雄,多年不见,嗓门还是这般大。”光头汉子开口,声音沉闷如撞钟。
“周铜。”吴天雄瞳孔一缩,“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人。”周铜目光转向陈峥,环眼精光暴射,“等这位陈特派员。”
与此同时。
西南方窑洞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是个女子。
看起来四十上下,面容清瘦,肤色苍白,眉眼细长,嘴唇薄如刀片。
她穿着一身布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截筋骨分明的小臂。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指尖微微泛着青灰。
她走路无声,像一片叶子飘过来,眼神淡漠,落在陈峥身上。
“薛如意。”吴天雄脸色更沉。
正南方老槐树上,枝叶轻摇。
一道人影如落叶般飘然而下,落地无声。
此人中等身材,穿藏青长衫,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但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阖间似有波澜涌动。
他落地后,朝吴天雄微微拱手:“吴师傅,别来无恙。”
“李沧澜。”吴天雄一字一顿,心头已然沉到谷底。
三位化劲宗师,同时现身在这荒僻之地,绝无可能是巧合。
他猛地扭头,看向西北角:“还有一位,何必藏掖?”
荒草分开。
一个灰衣人缓步走出。
正是戒老。
只是此刻的他,与那夜督军府所见,判若两人。
脸上皱纹少了大半,皮肤紧绷,头发虽仍是灰白,却有了光泽。
背也不驼了,腰杆挺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中年迈向老年的过渡阶段,而非行将就木的老朽。
他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步子却是很稳。
“戒老?”吴天雄显然也认得此人,脸上惊疑不定,“你……你怎么……”
戒老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吴师傅,老朽偶得机缘,侥幸延了几年寿数,不足挂齿。”
他目光转向陈峥,枯槁的眼珠里泛起异样神采。
“陈特派员,又见面了。”
陈峥神色平静,眸光扫过四人:“四位在此等候,想必不是找陈某喝茶叙旧。”
周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陈峥,你在津门风头出得太盛。杀曲文峰,搅公审,压得刘世安抬不起头。”
“如今又接连拜访几位宗师……你想做什么?串联武行,图谋不轨?”
他声如洪钟,震得荒草低伏。
薛如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陈峥,那双细长眼睛里,似有针芒流转。
李沧澜轻捋长须,叹道:“陈特派员少年英雄,本是我辈武人之幸。”
“奈何……牵扯太深,风头太劲。津门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实在经不起再折腾。”
戒老缓缓道:“陈特派员,老朽奉傅先生之命,前来请你回去一叙。有些事,傅先生想当面问个清楚。”
“若我不想去呢?”陈峥语气平淡。
戒老摇头:“那恐怕,由不得陈特派员了。”
吴天雄勃然大怒,踏前一步,挡在陈峥身前:“放屁。你们四个化劲,围堵一个小辈,还要不要脸?!”
周铜环眼一瞪:“吴天雄,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老子偏不滚。”
吴天雄浑身筋骨爆响,气息陡然攀升至巅峰,“想动陈兄弟,先过老子这关。”
李沧澜微微皱眉:“吴师傅,何必趟这浑水?此事与你无关,现在退去,我等绝不阻拦。”
吴天雄呸了一口:“少他妈假惺惺。”
“李沧澜,你什么时候成了傅葆亭的走狗?还有你薛如意,周铜。”
“你们三个,好歹是津门有头有脸的宗师,联手对付一个小辈,传出去,武行还要不要脸面?!”
薛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脆:“脸面?能比寿元重要?吴天雄,让开。”
陈峥闻言,眼眸微微眯起。
周铜狞笑:“跟他废什么话。吴天雄,你再不让,连你一块收拾。”
气氛骤然绷紧。
四道化劲宗师的气息,如同四座无形山峰,从不同方向压迫而来。
荒地里风声骤急。
陈峥上前一步,与吴天雄并肩而立。
“四位既然来了,想必已经打定主意。”
“只是陈某有一事不明。傅葆亭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能让三位成名多年的宗师,甘为驱使?”
陈峥话音落下,荒地上一时寂静。
周铜环眼圆睁,薛如意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李沧澜捋须的动作顿了顿。
戒老那双枯槁眼睛里,却掠过一丝异色。
“好处?”周铜率先嗤笑一声,“陈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初来乍到便搅风搅雨?”
“我等在津门经营多年,所求无非是安稳修行,传承不断。你这一来,打破了多少平衡?”
吴天雄怒道:“放你娘的屁。周铜,你关帝庙香火钱收得少了吗?什么时候需要看人脸色求安稳了?”
薛如意冷冷开口:“吴天雄,你今日若执意插手,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她说话时,右手食指与中指捻动了一下。
月光下,那指尖泛起一丝青光。
李沧澜轻叹一声:“陈特派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傅先生只是想请你回去谈谈,未必便是坏事。”
陈峥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三位化劲宗师,成名多年,各有基业。
若无足够分量的筹码,绝难让他们联手行事,更不用说行此近乎截杀之事。
什么筹码,能让化劲宗师动心?
钱财?权势?秘笈?
对化劲宗师而言,这些固然重要,但绝非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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