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44节
更深处,却有一股不属于此方天地的邪异。
老天师似有所觉,眉头微皱,拂尘再挥,一道清光扫向陈峥心口。
然而那缕气息已彻底潜藏,与陈峥自身气血融为一体,清光扫过,未激起半分波澜。
光华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收敛。
法坛上,七星灯焰黯淡,桃木剑出现裂痕,朱砂符化作灰烬。
老天师脸色苍白,道袍被汗水浸透,显然消耗极大。
他凝神感应片刻,眉间忧色未散。
小道童连忙上前搀扶。
老韩三人冲进屋中。
炕上,陈峥安静躺着,呼吸平稳。
眉心处,多了一点极淡的朱砂印记,形似星辰。
只是若仔细嗅闻,能在他周身温润气息中,察觉一丝妖异暗香。
仿佛来自彼岸的曼陀罗,一闪即逝,难以捕捉。
“成了?”老韩声音发颤。
老天师调息片刻,缓缓点头:“两道邪神已除,道缘入体,护住了他本命元神。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陈峥心口。
“那桃红化身,似有古怪。”
“方才分明已将其本源击散,却隐约感觉有一缕极阴邪之气遁入他心脉。”
“我以清光探查,却无踪迹。”
郭娘子闻言,上前三指搭脉,闭目感应良久,摇头:
“气血通畅,元神稳固,并无异样。”
老屈头也试了试:“我也没察觉。”
老天师沉吟道:“或许是我多虑了。此子身负真武石与道缘珠,邪祟难侵。”
“只是那缕气息……若真潜藏,必是极其诡秘之物,非寻常邪魔手段。”
“诸位日后还需多加留意。”
老韩重重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老天师又交代几句调养之法,便带着小道童飘然而去。
三神既除其二,陈峥的呼吸愈发悠长。
道缘珠入体后,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混沌气息,滋养着肉身与神魂。
然而每隔七日,子夜时分,他左胸心口处,总会隐现一抹极淡的桃红。
伴随一缕甜腻妖异的暗香,宛如彼岸曼陀罗绽放,转瞬即逝。
老韩谨记老天师嘱咐,每次此异象出现,便以八卦镜照看。
镜中,陈峥心口处隐约有一团桃红光晕,细如发丝,缠绕心脉。
其与赤金真气,混沌道韵交织融合,难以剥离。
郭娘子尝试以先天真气探入。
那桃红光晕便随之隐匿,融入气血,无从追寻。
“这东西……有灵性。”郭娘子神色凝重,“它在躲。”
老屈头啐了一口:“比泥鳅还滑。”
陈峥的根骨蜕变,在道缘珠温养下不断加快。
他的头发长及腰际,乌黑中隐现赤金龙纹光泽。
皮肤温润如玉,沉睡中偶尔抬手虚划,指尖气流自成韵律。
而每当他无意识演练武学时,心口那抹桃红便会稍稍明显,暗香微浓。
仿佛那潜藏之物也在随之呼吸,甚至引导着气血运转的某些细微轨迹。
民国十九年开春,关外易帜,张怀瞳寄信附照。
四月,津门老城区改造风波。
七月,郭娘子引雷淬体,破境先天中期。
雷光落下时,陈峥心口桃红骤亮,暗香大盛,似在汲取雷霆余韵,令郭娘子心生警兆。
十月,金融危机爆发,市面萧条。
红鲤音讯全无。
老丁,沈伯传信来说,暂被困于南疆,好在平安。
民国二十年,春。
陈峥沉睡的第四个年头。
他的形貌已大变,身高肩阔,剑眉星目。
只是左胸心口处,那抹桃红已凝成一点朱砂似的印记。
形似含苞曼陀罗,平日隐于皮肤下,唯有子夜或气血激荡时方现。
春天,一封厚厚的信从奉天寄到。
陈壮已从讲武堂毕业,分配至东北军某部见习。
陈闲则因成绩优异,被选入新设立的测绘专科深造。
信里说,等时局稍定,便请假来津门探望。
两人似乎隐隐察觉什么,字里行间透着不安。
四月初八。
这日清晨,老韩进房时,他看见陈峥眼皮微动。
第二次,睫毛颤,眼皮缓缓抬起。
那眼睛睁开了,却不是津门学堂的土炕上。
陈峥醒来时,正躺在自家那间破茅屋的土炕上。
屋外天色昏黄,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不叫陈峥。
而是陈家村的陈二狗,吃百家饭长大。
村子不大,百来口人,窝在这片叫黑水洼的穷地方。
四方五域,妖魔乱世。
东边是苍茫山,妖物横行。
西边是黄沙原,鬼魅丛生。
南边有血海,北边是寒渊。
中央这片中土,王朝早塌了,剩几个势力割据,不管百姓死活。
陈家村就在中土西北角,靠着黑水河,勉强活着。
陈二狗今年二十二,是村里青年中唯一有娘子的。
说来怪,他这娘子是三年前自己找上门的。
那日他在河边捡柴,见一女子倒在芦苇丛里,浑身湿透。
桃红的衫子贴在身上,眉眼如画,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他背回家,灌了碗热汤,女子醒来,说叫林晚辞,逃难来的,家里人都没了。
问她愿不愿留下,她点头,就成了他娘子。
只是这娘子有些怪。
她从不下地干活,也不与村妇闲聊。
白日里多半在屋里坐着,偶尔出门,也是黄昏时分,沿着黑水河走一圈。
村里人见了她,都远远避开。
有次王麻子家的傻儿冲她扔石头,被她看一眼,当晚就发高烧,说胡话,三天才好。
从此再没人敢惹她。
陈二狗问过:“他们怕你?”
林晚辞笑笑:“我命硬,克人。”
这日陈二狗醒来,炕边已摆好一碗稀粥。
林晚辞坐在窗前梳头,乌黑长发垂到腰际,木梳一下一下,动作慢得让人心慌。
“醒了?”她没回头。
“嗯。”
“昨夜又做噩梦了?”
陈二狗一愣。
他确实梦见了。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斩妖除魔,可得天赋。
这梦做了三夜,一次比一次清晰。
他没说,只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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