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60节
方才那一场厮杀,血还没冷透,风里的腥气也没散干净。
可这人走起来,还是四平八稳。
“陈先生。”
刘胜男快走两步,和他并了肩,侧过脸问:
“您刚才说,那些东洋人是什么……外道?”
“嗯。”
“那藤原使的黑气,还有那老头背上的骨头刺子,都是外道的本事?”
“是。”
陈峥没多解释,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头是那身叠好的中山装,衣裳上头,压着那方白手帕。
他抽出手帕,拎在指尖,迎着光看了看。
帕子素白,角上绣的晚香玉已经有些发黄。
“刘姑娘。”
陈峥把手帕递到刘胜男眼前。
“这帕子,是周小姐亲手交到你们手上的?”
刘胜男愣了愣,点头:
“是。去年开春,我和津山师兄去盘山看她。”
“她就在慈云庵的后院禅房里,亲手把这布包递给我。”
“说若是陈先生醒了,务必转交。”
陈峥没收回手,只问:
“当时她什么模样?”
刘胜男回想了一下:
“瘦,瘦得厉害,穿着灰布僧衣,头发剃光了,戴着尼姑帽。”
“脸色白,没血色,说话声音也轻。”
“不过……眼睛倒还清亮,就是看人的时候,有些空。”
陈峥听着,手指在手帕上捻了捻。
“你们去盘山时,可觉得那地方有什么异样?”
“异样?”
刘胜男蹙眉想了半晌,摇头:
“没觉着。盘山还是老样子,香客不多,山道清净。”
“慈云庵在半山腰,院子不大,统共七八个尼姑。”
“我们晌午到的,吃了顿斋饭,下午就下山了。”
陈峥不再问,把手帕收回,凑到鼻尖嗅了嗅。
除了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些微的潮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浊邪灵瞳。
帕子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素白的绢面上,丝丝缕缕缠绕着灰黑气息。
那气息极淡,像头发丝,盘绕在珍重二字周围。
外道之气。
和藤原,山下武藏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淡了许多。
陈峥瞳孔里的金芒隐去。
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布包,揣进怀里。
“周小姐出家前,周家败落,具体是怎么个情形?”
刘胜男一边回忆一边说:
“先是周老爷子旧伤复发,没熬过去。”
“接着周家的生意就出了岔子,绸缎庄的货源断了,钱庄遭了挤兑,铺子一家接一家关门。”
“族里那些叔伯,非但不帮,反倒联手逼宫,要婉清姐姐把剩下的家产交出来,分给他们。”
“婉清姐姐一个女子,撑了半年,实在撑不住,就把剩下的铺面、田产都变卖了。”
“一部分散给旧日的伙计仆役,一部分捐给了寺庙。”
“她自己……就上盘山落发了。”
陈峥脚步不停:
“周小姐是那边的人,这事你知道么?”
刘胜男吃了一惊,瞪大眼:
“您是说……那个?”
“嗯。”
“我……我不晓得。”
刘胜男摇头,神色茫然:
“婉清姐姐从来没提过。她平日就是打理家业,偶尔参加些慈善酒会,和那些太太小姐们来往。”
陈峥没再追问,只道:
“周小姐背后自有组织撑腰。”
“纵使周家败落,族里逼迫,以那边的手段,护她周全并非难事。”
“何至于走到出家这一步?”
刘胜男怔住。
这事她从未细想过。
如今陈峥一点,她才觉出不对劲来。
是啊,婉清姐姐那样的人,性子外柔内刚,真要被逼到绝路,怎会乖乖就范?
就算真要出家,也该选个更稳妥的寺庙,何必去盘山那等清冷之地?
陈峥又问:
“盘山除了慈云庵,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刘胜男回过神来,忙道:
“有。盘山主峰上有座玄元观,是道家香火。”
“半山腰还有个小庙,供的是药王菩萨。”
“对了,山脚下有个戏园子,早年挺红火,如今也冷清了。”
“戏园子的班主,是个女的,人称妙音仙姑苏曼音,兼修佛法,自称贫尼。”
“苏曼音?”
陈峥脚步微微一顿。
“对。”
刘胜男点头:“这几年世道乱,听戏的人少,戏园子也半开半关的。”
陈峥若有所思。
刘胜男补充道,“去年冬里,我去盘山给慈云庵送过冬的炭,在戏园子门口瞧见过她。”
“她站在门槛里头,穿着灰扑扑的僧衣,可脖子上还挂着那串琵琶琴头的念珠。”
“看见我,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就进去了。”
陈峥没接话,抬眼望向西北方向。
日头已经偏西,天色发青,远山轮廓渐渐模糊。
盘山在津门西北几十里,属燕山余脉,山势不算陡,但林深。
“陈先生,”刘胜男见他半晌不语,小心地问,“您是想现在去盘山?”
“嗯。”
“可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无妨。”
陈峥说着,已经转向西北方向的小道。
刘胜男刚想提醒天晚路远,却见陈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闭眼。”
刘胜男一怔,下意识合上双眼。
她忍不住睁开一线。
只见脚下事物,飞速向后掠去。
似乎只是过了几个呼吸。
风声渐歇。
眼前的流光碎影缓缓凝固,重新拼凑成清晰的景致。
双脚踩到了实处,略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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