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69节
“它在引你的魂进去。每进去一次,你的神魂与那方阴戏台的牵绊就深一分。”
“等到牵绊深到一定程度,你的主魂就会被彻底拉进去,成为那台上永远的角儿。”
苏曼音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峥转过身,看着她:“你想解脱么?”
“想!当然想!”苏曼音急切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那就得破局。”陈峥道,“破你这半伶半尼的困局,也破那池母借你戏执构筑的阴戏台。”
“怎么破?”
“唱戏。”
苏曼音一愣:“唱……唱戏?”
“对。”陈峥点头,“但不是你一个人唱。我陪你唱。”
“你?”苏曼音瞪大眼,“你也会唱戏?”
“不会。”陈峥答得干脆,“但我会看,会学,更会……镇场。”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件颜色最暗淡的戏服。
是一件月白色的女帔,绣着疏落的兰草,料子已经有些发脆。
“你最拿手,也最入戏的是哪一出?”
苏曼音迟疑了一下,道:“《牡丹亭·游园惊梦》……还有《孽海记·思凡》。”
“《思凡》。”
陈峥选了后者,“就这出。小尼姑色空,不甘空门寂寞,思凡下山。正合你此刻心境。”
“可《思凡》是独角戏,从头到尾就一个小尼姑……”苏曼音不解。
“本来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陈峥抖开那件月白女帔,“但今晚,我给你配个戏。”
“配戏?配什么?”
“配……”陈峥略一沉吟,“配个‘破戒僧’。”
苏曼音更糊涂了:“《思凡》里哪有和尚?”
“原戏里没有。”
陈峥将女帔搭在手臂上,“但今晚这台戏,不是唱给活人听的,是唱给那些缠着你的戏魂,也是唱给你自己听的。”
“原戏是小尼姑思凡,向往红尘情爱。今晚这台,我们改一改。”
“改成小尼姑困于空门与尘缘之间,心生魔障。
此时有一游方僧路过,不为说教,不为度化,只为破障。”
“僧者,亦可是怒目金刚,亦可是游戏红尘。
他看出小尼姑心中所困,便以戏入戏,与她同台,演一出破戒戏。”
“戏中,僧可为父,为兄,为魔,为引。最终助小尼姑斩断心中虚妄,明见本性。”
“是去是留,是佛是尘,由她自决。”
苏曼音听得怔住。
这改法,已近乎路头戏,没有固定本子,全凭台上角儿的临场发挥,机锋对答。
而且这戏里戏外的映射,太明显了。
第247章 地瘟之煞,负心贼子
苏曼音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是僵硬。
眼前之人真真异想天开。
但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
“改戏……好。我唱了半辈子戏,还没这么唱过。”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昏黄的铜镜坐下。
她拿起那盒掺了尸油的定妆粉,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今儿这场戏,不抹这脏东西。”
她打开另一个木匣,里头是寻常的鸭蛋粉,胭脂膏。
对着镜子,手指蘸了清水,化开白粉,细细匀在脸上。
陈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上妆。
那张苍白的脸,在薄薄一层白粉覆盖下,渐渐有了戏台上的韵致。
眉眼勾画,黛青扫过眉梢,胭脂晕染眼尾,唇上点朱。
妆成时,镜中人已脱了三分凡俗气,添了七分伶俐相。
“《思凡》里的小尼姑,本该是青春模样。”
苏曼音对着镜子,轻声道,
“我这般状态,扮起来已是勉强了……好在,今儿台下没看客,只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件月白女帔,披在身上。
又取了水袖,套在腕上。
“陈先生,您……真会唱戏么?”
她回过头,眼中有一丝担忧,还是选择再问一次。
“我懂规矩。”陈峥摇头。
“什么规矩?”
“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上了台,你就是角儿,我就是配角。戏怎么走,听你的。”
苏曼音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件褪色的海青僧袍,递给陈峥:
“这原是我师父早年演《疯僧扫秦》时穿的,后来……他不在了,我就收着。
您若不嫌弃……”
陈峥接过僧袍,抖开看了看。
布料已很旧,袖口有磨损的痕迹,但洗得干净,有股淡淡的樟脑味。
他脱下青衫,换上僧袍。
袍子略宽大,衬得他身形更显清瘦。
没有剃度的头,配着这身僧衣,确有几分游方僧的落拓气。
“还差些什么。”
苏曼音打量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佛龛前,拿起那串挂着的念珠。
念珠是乌木的,珠子不大,已摩挲得油亮。
她递给陈峥:“戴上这个,更像些。”
陈峥接过,挂在颈上。
乌木珠子贴着皮肤,凉浸浸的。
随后,两人出了厢房,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前头戏园子。
天已黑透。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下来,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戏台还在那里,帷幕垂着,静静立着。
苏曼音看着那戏台,眼神复杂。
她已有许久没站上去了。
“点灯么?”她问。
“点。”
陈峥走到戏台两侧,那里挂着几盏灯笼。
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了,一盏盏点过去。
灯光次第亮起,将戏台照出一片朦胧光晕。
光晕之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苏曼音深吸一口气,踩着木梯,上了戏台。
站定,转身,面向空荡荡的台下。
那一瞬,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方才那个彷徨无助的半尼半伶不见了。
站在台上的,是坤伶苏曼音。
她甩了甩水袖,试了试步子,回头看向陈峥:
“陈先生,您……怎么上来?”
陈峥没走木梯。
他走到戏台前,右手在台沿一搭,身子轻飘飘翻了上去,落地无声。
“好身手。”苏曼音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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