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18节
两个侍卫同时僵住。
像乍然撞见拦路虎。
矮壮那个手已摸向腰间枪套,手指触到枪柄,却没敢拔。
他认得这人。
今夜华清池动静这么大,几个供奉都倒了。
他不认得也难。
高瘦侍卫喉咙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把身后那人护得更紧些,低声道:“朋友,何苦赶尽杀绝……”
话没说完,山下脚步杂沓,灯火晃动。
雷彪的声音远远传来:“陈兄弟!”
张汉清急促的喘息也近了。
那裹着大氅的人猛地转身,朝山下望去。
透过稀疏林木,已能看见蜿蜒而上的火把。
橘红的光在黑夜中跳动,像一双双迫近的眼。
他身子晃了晃。
两个侍卫不自觉地挪动脚步,将他挡在身后。
可那动作,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搀扶。
因为那人已站不太稳。
“汉清……是汉清……”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漆黑的夜。
浙江官话那特有的软糯里,透出极深的疲惫。
还有一丝,他自己大约都不愿承认的惊惶。
陈峥跃下。
落地极轻,却震得那两个侍卫同时一颤。
“让开。”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平和。
两个侍卫没动。
但也没拔枪。
矮壮那个,握枪柄的手,手指都白了。
半晌,高瘦侍卫涩声道:“朋友,咱们吃这碗饭,职责所在……”
陈峥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左臂还在滴血,右拳皮开肉绽。
站在枯叶荆棘丛中,身形笔挺。
“你们的职责,是护着他逃进山里。”
“那些东瀛人的职责,是毁我山河龙脉。”
“那几位供奉的职责,是拿命替他拦路。”
顿了下。
“如今,该尽的本分都尽完了。”
两个侍卫不说话。
可那挡在前头的身子,终究是缓缓侧开了。
像一道门,被风慢慢吹开一线。
那人没了遮挡,踉跄半步。
脚下踩着颗圆滑的石头,身子一晃,伸手扶住身旁歪脖子松树。
皮大氅滑下半边,露出丝棉睡衣。
那睡衣是月白色的,滚着素净的边。
此刻下摆糊满了泥,前襟还沾着几点暗色,不知是泥还是血。
他抬头,看着陈峥。
陈峥也看着他。
这是陈峥头一回这般近地看他。
不是报纸上那威严的戎装照。
不是行辕里隔着重重护卫的模糊轮廓。
是此刻,寅时末,骊山北坡,一株歪脖松树下。
几十出头的人,脸上肉已有些松垮,眼袋垂着。
常年熬夜批阅公文,眉心两道竖纹刻得很深。
嘴唇抿紧,嘴角向下撇。
纵是这般狼狈,眉宇间那股久居人上的气度还在。
只是这气度,像一盏没了油的灯。
焰心还亮着,却已燃不长久。
他看着陈峥,目光从那染血的左臂,移到后背露出刀柄的布包。
又扫过陈峥平静的脸。
最终落在他眼睛上。
四目相对。
夜风穿过松林,呜咽作响。
远处山脚,灯火渐亮。
人声隐约,是少帅的卫队已控制住各处要道。
他忽然开口。
“你是……昨夜破阵那个。”
不是问,是说。
陈峥没答。
他也不需要答。
他等了等,见陈峥不开口,自己点了点头。
“好功夫。”
顿了顿,又道。
“好胆识。”
他说话不快,一字一字,像批阅公文时斟酌措辞。
浙江官话里夹着些乡音,软,却有股刻在骨头里的矜持。
“你叫什么名字?”
陈峥说:“草民一个,贱名不足挂齿。”
他抬了抬眼皮。
“草民……”
念着这两个字,嘴角牵动一下。
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能站在这里,就不是草民了。”
他把滑落的皮大氅往上拢了拢,动作很慢。
指头冻僵了,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索性不扣了,就那么披着。
“汉清呢。”
他朝山下灯火处望。
“让他来见我。”
这话说得平静。
尾音却有一丝压不住的颤。
不是惧。
是怒。
是委屈。
是养了多年的鹰,转头啄了主人眼睛的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
痛。
山下脚步声近了。
火把的光穿过林木,照在这片坡地上,明明灭灭。
张汉清大步走来,军靴踏碎枯枝,咔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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