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42节
石阶很老了,磨得发亮,踩上去滑溜溜的。
他走得很慢。
丹田里,内丹缓缓旋转。
金红罡气在经脉里流淌,随时可以爆发。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石阶旁的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布短褂,脸埋在草丛里,背对着石阶,一动不动。
陈峥蹲下,把人翻过来。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脸色青灰,眼睛瞪着,嘴张着,早就没气了。
身上没有伤。
陈峥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散了,但眼底深处,有一点极淡的灰色,像雾,还没散尽。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级台阶,草丛里又趴着一个。
这回是个女人,穿蓝布褂子,头发散着,脸埋在土里。
陈峥没再翻她。
他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被夺舍之后,原来的魂魄还在身体里,被那东西压着,醒不过来。
等那东西走了,魂魄醒了,可身体已经被占得太久,撑不住了。
就死了。
像油灯,灯芯烧完了,火灭了,灯盏也凉了。
他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是那座庙。
庙门开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陈峥走到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
那个人没回头。
“你是从北边来的?”
陈峥没答。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月光刚升起来,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堆叠,像老树皮。
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眼珠子是灰的,像蒙着一层雾。
他穿着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叫陈远桥。”他说,“清水镇人。”
陈峥没说话。
陈远桥指了指庙里。
“进去说话。”
他转身,先进了庙。
陈峥跟进去。
庙不大,一间正殿,两边厢房黑着。
正殿里供着神像,认不出是谁,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
陈远桥在香案前站定,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着了一盏油灯。
灯光昏黄,照出他的脸,照出他身后的神像。
神像是木雕的,漆都剥落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模样也模糊了,只能看出是个坐着的,手搭在膝盖上。
陈远桥把油灯放在香案上,转过身,看着陈峥。
“你来晚了一步。”
陈峥说:“什么?”
陈远桥说:“那些人,你救不了。”
陈峥看着他。
陈远桥走到庙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
“那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知道。
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
“那时候少,一年出个一两次。后来多了。这几年,几乎天天有。”
“镇上的人,一半已经死了。剩下的一半,身上都披着那些东西。”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你刚才在街上,赶走了那些东西。可它们还会回来。
那些人的身上,已经粘上它们了。洗不掉,赶不走。”
陈峥说:“怎么才能洗掉?”
陈远桥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又闪了一下。
“你真想知道?”
陈峥说:“说。”
陈远桥走回香案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玉不大,巴掌心大小,青灰色,形状不规则,像是从哪块大玉上掰下来的。
玉上刻着字。
字是篆书,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整个玉面。
陈远桥把玉递给陈峥。
陈峥接过,凑到灯下看。
字很老了,刻痕里积满了污垢,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
他看了很久,认出几个字。
“……影魅者,人之影也。
人活一世,所作所为,皆留影于心。
影积而成魅,魅成而欲代其人。
此乃天道循环,无可避免。
然影魅夺舍,非一日之功。
初时如影随形,渐入人心,终代其人。
其间七七四十九日,若以地母元参煮水沐浴,可除之。”
下面还有字,更小了。
“地母元参,生于南疆无量山天坑深处。
其形如婴,通体赤红。取之不易,用之有法。
以雷击木炭火烤之,九蒸九晒,磨粉,调以雄黄朱砂黑狗血,可服可浴。
然此物至阳至烈,凡人服之,七窍流血而死。”
陈峥看完,抬起头。
陈远桥看着他。
“你明白了吧?”
陈峥点头。
陈远桥说:“那些东西,从古时候就有。
咱们老祖宗跟它们斗了几千年,才想出这个法子。
可这个法子,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些东西,杀不完的。”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越来越亮。
“除非……”
陈峥说:“除非什么?”
陈远桥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有人能进到那座古寨底下,找到它们的王,把它杀了。”
他顿了顿,“可那个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几百年了,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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