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68节
我不敢去。
我怕看见你躺着,怕看见你瘦了,怕看见你闭着眼的样子。
我更怕的是,你突然睁开眼,看着我。
我不知道那时候该跟你说什么。
说我要走了?
说我得去执行任务?
说我没法子?
说什么都像借口。
后来我想,也许我不去看你,你就不会醒。
你就那么一直睡着,睡着,等有一天我回来,你还在那儿。
可你没等。
你醒了,去了关外,去了西京,做了大事。
我听说了。
少帅抓人的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兵谏,有人说是造反,有人说是为了抗日。
说什么的都有。
我知道你在里头。
我不问你怎么做的,也不问为什么。
我只知道,你做的是你想做的事。
这就够了。
陈峥,我欠你一个解释。
那年我走的时候,上头来的是加急电报。
说武汉那边出了事,急需人手,让我三天内动身。
三天。
我想去看你,可我去了又能怎样?
跟你说我要走了?跟你说等我回来?跟你说别忘了我?
我说不出口。
我怕我去了,就不想走了。
可我又不能不走。
调查科的事,你知道的。
有些人,总得有人对付。
日本人。
他们在东北占了那么大的地盘,杀了那么多的人,抢了那么多的东西。
他们还要往南打,往西打,往整个华夏打。
谁挡?
总得有人挡。
我干的就是这个活。
挡在他们前头,查他们的事,破他们的局,杀他们的人。
我不后悔。
可我欠你一个解释。
陈峥,你要是回来了,看到这封信,不用给我回。
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收到。
我就想说,我还活着。
还想说,我想你。
红鲤”
陈峥看完信。
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手背上,一点一点地挪。
大黄蹲在灶口,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
炕慢慢热起来。
大黄抬起头。
“阿峥,信里说啥了?”
陈峥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说她活着。”
大黄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阿峥,她没说啥时候回来?”
陈峥摇摇头。
大黄低下头,看着灶膛里的火。
“也是。她那活,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他想了想。
“阿峥,你要去找她不?”
陈峥说:“不去。”
大黄说:“为啥?”
陈峥说:“她有事做。我也有事做。”
大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炕热了。你歇着吧。我去帮屈爷收拾碗筷。”
他往外走。
陈峥在炕沿上坐下。
炕热了,热气从草席底下透上来,烘着腿。
窗外,太阳慢慢升高。
院子里,老屈头在收拾碗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韩爷他们几个,坐在正屋门口晒太阳。
丁师靠在墙上,闭着眼。
沈伯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郭娘子在院子里转悠,看那些缸里种的菜。
一切跟走的时候一样。
陈峥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封信。
信纸薄薄的,隔着衣裳,能感觉到边角的硬。
窗外传来脚步声。
陈峥抬起头。
老屈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碗里是刚熬好的姜糖水,热气腾腾的。
他走进来,把碗放在炕桌上。
“喝了吧。去去寒。”
陈峥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的辣,糖的甜,混在一起,从喉咙暖到胃里。
老屈头在炕沿上坐下,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点着。
“阿峥,红鲤那丫头,我见过几回。”
陈峥看着他。
老屈头说:“第一回,是你昏迷那年。
天天在院子里坐着。有时候坐一上午,有时候坐一下午。
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后来她走了。
临走那天,她来了一趟,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喊她进来,她摇摇头,说,屈爷,我走了。
你好好照顾他。
我说,你不进去看看他?
她说,不看了。看了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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