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93节
它们先找死人。
那些死在战火里的人,埋在城外的人,扔在沟里的人。
它们找到那些尸首,趴在上头,吸那些尸首身上冒出来的气。
吸完了,尸首就干,干得像枯柴,一碰就碎。
然后,它们再找下一个。
可它们也咬活人。
是为那口生气。
韩爷说:“这东西,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它们不吃血肉,吃的是气。人死了,身上那股气散了,它们就来吃。”
“活人身上也有气,可那气烫,不好吃。除非……”
“除非什么?”
韩爷说:“除非活人怕。”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人一怕,身上的气就变了。变得凉了,淡了,好吃了。”
“日本人进城那天,城里死了多少人?城外死了多少人?
那些人死的时候,怕不怕?”
“怕。”
“他们死的时候,身上冒出来的气,又凉又淡,正好给那东西吃。”
“这仗打得越大,死的人越多,那东西就越高兴。”
老屈头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听着韩爷说,他的脸,越来越白。
“那……那咱们怎么办?”
韩爷摇头,看向陈峥。
“阿峥,你见过那东西。你说怎么办?”
陈峥沉默了一会儿。
“杀。”
韩爷说:“杀得完?”
陈峥说:“杀不完,也得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布。
“它们从地下来的。地下那个口子,一定在哪儿。”
“找到那个口子,堵上。”
可那个口子,不好找。
陈峥每天晚上出去,在城里转。
从老城区转到日租界,从日租界转到老龙头火车站。
他看见那些东西,一只一只,一群一群,蹲在暗处,趴在尸首上。
他杀了一些。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可杀不完。
杀一只,来两只。
杀十只,来二十只。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
那天晚上,陈峥在城西义地那边,碰见一个大的。
那晚的月亮,红得像在血里浸过,泡了三天三夜,捞出来挂在天上,往下滴答着看不见的血。
陈峥站在义地边上,看着那片乱葬岗。
风是从北边刮过来的。
刮过海河,刮过老龙头火车站,刮到这片埋死人的地方。
风里头带有一股味,
像地底深处那些不见天日的石头,沤了千百年,沤出来的那股腥。
义地里头,黑得不见底。
月光照进去,落在那几棵枯死的老树上,落在那东倒西歪的石碑上。
那些树,枝枝杈杈的,像死人伸着的手,往天上抓,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抓不着。
陈峥迈步走进去。
脚下是干裂的土,一踩一个坑。
坑里头往外冒着黑气,一丝一丝的,像烟。
那黑气缠在脚踝上,凉飕飕的,又散了。
越往里走,那腥味越重。
重得像糊在鼻子上,撕不开,喘不过气。
走到义地中间,陈峥站住了。
前头,有一座坟。
那坟比周围的都大,都新。
新起的土,还没干透,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黑。
坟包顶上,蹲着一个东西。
陈峥看着那东西。
浊邪灵瞳里,那东西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是柱子粗的,一股一股往上冲。
冲上天,把那片天都遮住了。
那东西也看着他。
月光底下,它慢慢站起来。
有两丈高。
立在那儿,头顶着月亮。
浑身上下,长满了毛。
那毛是灰白的,像死人脸上起的霜。
毛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脸。
那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两只眼睛。
眼睛也不是眼睛,是两团绿火。
幽幽地烧着,烧得人心头一颤一颤的。
它看着陈峥,那两团绿火闪了闪。
“域外渊喉,幽冥之罗。”
“千年前入此世,吞生灵无数。”
“你们这世上的人,管我叫渊喉冥罗。”
它开口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来的,沉沉的,闷闷的,像打雷。
“见神不坏。”
“津门这地方,竟还有见神不坏的武夫。”
那两团绿火又闪了闪,像是在打量他。
“你身上的光,比他们都亮。亮得多。”
“你杀了我不少子孙。”
陈峥说:“杀了。”
“杀了多少?”
陈峥说:“没数。”
渊喉冥罗笑了。
那笑声,比雷还响,震得那些枯死的树,枝枝杈杈都在抖。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
“我自域外来,在这世上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的武夫,比你们这城里的人还多。”
“抱丹的,见神的,都见过。”
“抱丹者,气血如炉,一拳打出,能断金裂石。
见神者,神意合一,一念动,能杀人于十丈之外。”
“可没有一个,像你这般,站在我面前,还能站着说话。”
它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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