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纪元 第482节
就在那千百枚致命银针即将洞穿他身体的刹那——
“嗡——!”
空气突然发出诡异的震颤,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那倾泻而下的银色死亡,那狂乱舞动的猩红丝线,在距离他皮肤仅有一厘米的位置,突然……
静止了!
千万根银针悬停在半空,针尖微微颤动,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冷光。
红线如被冻结的血色蛛丝,诡异地凝固在冯矩的鼻尖前方,形成一幅妖异至极的立体画卷。
所有的银针都悬停在半空,针尖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违背重力法则地凝固着,像一场被突然冻结的金属暴雨。
而那些倒卷倾覆的红线,则如同活物般将他层层缠绕。
细密的血线无孔不入地穿透他周身每一寸空间,有的紧贴着他的太阳穴蜿蜒,有的缠绕在他脖颈间…..将他笼罩在中间。
整张血网散发着甜腻的铁锈味,随着冯矩濒死的喘息轻轻颤动。
那些红线时而绷紧时而松弛,仿佛猫科动物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随时都可能将他碎尸万段。
可这一幕落在冯矩的眼里,他只会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个念头:
“我没死?!!”
“冥冥中的伟大又一次庇佑了我?!!”
尽管,还未完全从死亡中逃脱,尽管死亡的红线仍紧贴着他的咽喉,尽管下一秒可能就会被绞成肉泥。
但冯矩的灵魂深处,某种荒谬的笃定正在疯狂滋长。
七成八成九成…..不,绝对是十成!
他又他娘的活下来了呢!
冯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扯出一个扭曲到诡异的笑容。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身体还不能自由动弹,他恨不得当场五体投地,给冥冥中的伟大狠狠磕一个了。
可惜,冥冥中的伟大并不会回应他的虔诚感恩。
回应他的是……
“亲爱的父亲大人,您身上的血透出一股怪味儿呢,嘻嘻~”
漆黑面具下传出阴森森的合成音。
陌生的声音,却透着亿丝丝熟悉的腔调,令冯矩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只觉一阵难言的毛骨悚然。
“等等等,他/她叫我什么来着?”
冯矩僵硬地抬起下巴,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
那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此刻正歪着头,用某种他记忆中非常熟悉的乖巧姿态注视着他。
冯矩此刻如遭雷亟,宕机的大脑才似从生死恐怖中重启,思维如生锈的齿轮般艰涩转动起来。
转的很慢,但至少是重新转动起来了。
冯矩一寸寸抬起下巴,僵硬的转动眼球,重新再看向眼前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红色丝线时。
同样的红线,方才看来只觉得毛骨悚然,此刻细看却在恐怖之外,竟渗出丝丝缕缕的亲切感?
能不亲切吗?
他人生中第一次死亡,就是这些红线在陪伴着他啊。
不怪冯矩迟钝,毕竟,他第一次死的太快太安详,而且是背对着红线的缠绕,看的不甚真切,有种说不出的朦胧美。
但这次不一样。
成千上万的红线从正面铺天盖地涌来,声势浩大却蛮横粗暴。
前者是偷偷摸摸的背刺,后者是正面强杀,一时之间,联想不到一起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守夜人的黑袍黑面就很有迷惑性,冯矩的确想不通女儿会变成守夜人啊。
记忆中的红线属于女儿,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守夜人,众所周知,是专门披着黑皮杀怪物的…..人类!
这两重身份就像水火不容的正负极,怎么也不可能重叠到一起啊。
简直就没道理啊!!!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但耳膜上残留的声音好像不是幻听吧?
眼前的守夜人是叫了自己一句“父亲大人”啊,而且还在前面特别加了“亲爱的”三个字。
只是冯矩的记忆中孝女从未这么叫过他。
她从来都是直接叫自己“爸爸”。
这种特别礼貌的语气腔调,倒更像是冯睦那个逆子的语气。
冯矩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数次。
他嘴唇开合几次,却迟迟没有开口吐出一个字来。
冯雨槐见冯矩久久不语,也不催促,只是歪头的角度愈发诡异,面具眼部的红色线圈旋转的越来越快。
那姿态既像等待父亲原谅的女童,又像是张网待食想吃夜宵的毒蜘蛛!!!
漆黑的面具下,她舔了下嘴唇…….
第631章 我畸变?怪我喽?!!
左白跳窗而逃,不可置信的甩掉了冯雨槐。
一点来不及细想,捂着裆便快速跑开。
可身后没人追,他一时间反倒不知该往何处逃。
“要不先藏回出租车后备箱里?”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连左白自己都怔住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方黑暗狭小的空间,竟已成了他潜意识里最安全的避风港。
左白扭头朝路上张望。
然而,目光所及,哪里还有什么“避风港”,那里分明已化作一片血肉与钢铁交织的微型地狱。
路灯的光晕下,两道身影正厮杀正酣,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闷雷般的骨肉相击声,间或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锐响。
其中一道身影,干瘦佝偻,正是舍命救他的好心人“老黄”,此刻的他颇为凄惨。
左臂,“老黄”的整条左小臂连带手掌,已然不翼而飞。
肘关节以上只剩狰狞的断口,肌腱和血管像被暴力扯断的电缆般支棱着,森白的尺骨突兀地刺出血肉,鲜血顺着残破的袖管成串滴落。
可他仅存的右爪却爆发出更凶戾的杀意,五指弯曲如鹰隼利爪,指甲不知何时已泛起剧毒的黝黑色。
爪风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出肉眼可见的黑色轨迹。
高个守夜人的状态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半边黑袍被血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肌肉虬结的躯体上。
胸口位置,几个触目惊心的指洞赫然在目,皮肉如被强酸腐蚀般翻卷焦黑,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
“嘶嘶.”
仿佛生肉被丢进滚烫油锅的细微声响,正持续不断地从几个指洞深处传来。
混合着溃烂与剧毒蒸腾的甜腥味,在两人激斗掀起的紊乱气流中飘荡,扩散。
气味所过之处,路边的草丛都迅速枯萎发黑,蜷缩成焦炭般的扭曲形状。
若不是《九阳赤功》的气血至阳至刚,浑厚的气血能够压制禁锢压制住毒素不继续蔓延扩散,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更换籍贯成第七区的黑人啦。
当然,两人看上去已经足够颇为凄惨,也的确是真的非常凄惨。
都属于能追上左白,当个残疾人的标准了。
但最惨的不是他俩,而是被他俩夹在中间的出租车。
它被二人联手无情地撕扯、揉捏、践踏。
车身早已面目全非,覆盖其上的铁皮如同被削皮器刮过的鱼鳞,大片大片地扭曲、剥落、卷曲,暴露出其下同样伤痕累累的钢架骨架。
裸露的钢架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爪痕、拳印和贯穿伤。
所有车窗早已粉身碎骨,座椅海绵如同被开膛破肚的内脏,惨兮兮地耷拉在车门两侧,随着每一次冲击摇摇欲坠。
最可怜的是四个轮胎,两个完全爆裂,扭曲的轮毂像被巨象践踏过的易拉罐;
剩下两个虽然苟延残喘,却也瘪得不成样子。
它遍体鳞伤的瘫坐在两人中央,沉默着,一言不发。
可夜风灌体而过的呜咽,却又好像是它在对这个世界发出最凄惨的控诉。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传说中所谓的,老大和老二干架,先被干碎的却是老三。
但反正,左白大抵是回不去他的“避风港”了。
至于,停靠出租车的别墅,他更是不能回去,当然,也不能离的太远。
那就只能先寻个隐蔽的阴影里,藏匿起来,止血观察,再做打算了。
他有了主意,遂一个侧滚翻钻进旁边的草丛里……
佝偻老者尽管在与高大守夜人杀得难解难分,一部分心神却始终系在隔壁的别墅。
当左白好巧不巧破门而入闯进特派员别墅时,佝偻老者的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当另一个守夜人(冯雨槐)如同疯狗般,紧追而入时,他心脏更是狠狠一紧,差点从嗓子眼儿挤出来了。
他当时就想跟着一起冲进去,高个守夜人却如附骨之疽般死缠滥打
电光火石间,两人便交手数十回合,爪风与拳影交错,俱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越打越惨,越惨越凶,越凶越惨。
属于两败俱伤,打出了浓浓的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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