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纪元 第497节
昏黄的路灯光晕里,冯睦缓缓侧首。
视线平静地扫过侧方冲出来的红蜻蜓、野兽,以及稍后跟上的司仪和缩在最后面的吴寿。
方才野兽那声“莫慌,我们来帮你“的呼喊犹在耳畔……
可这几张面孔,他确信自己素未谋面,完全不认得。
奇了怪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热心群众吗?
作为一个反派,对于别人莫名其妙的善意,可能比对别人莫名其妙的恶意,更加提防。
他微微蹙了蹙眉,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的传入几人耳中:
“你们是谁?”
声音异常冷漠,毫无预想中的善意,只有冷冰冰的疑问。
野兽与红蜻蜓同时刹住脚步,二人迎上[假面]的双眼。
不是万花筒的形状,而是三色勾玉的常态,但也足够令人感到其中蕴藏的邪恶与诡异,以及冰冷的警惕。
红蜻蜓和野兽心底同时咯噔一沉,但面上却无惧色,只是亿点点烦躁的扫了眼地上好像昏死过去的守夜人。
他们原本精心设计的剧本是,先借共同抗敌来拉近距离,再以厚礼相赠博取好感,最后顺理成章发出[命运]的邀请。
可现在……
守夜人他不中用啊!!!
野兽在心底狠狠嘟囔了一句,视线却猛然抬起,不远处,另一道守夜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瞳孔当即放大,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狂喜。
差点忘了,这里还剩一个!
赞美命运!!
不远处的正要追击过来的冯雨槐,双脚也是一个急刹,一股可怖的恶寒从脚底板直窜脑门儿。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红蜻蜓一行人。
尽管她依旧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上次身体被傀操控着,落荒而逃的感觉,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恐怖记忆。
此刻,她身体的控制权还在,说明傀母的“视线”此刻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
“糟糕!!!”冯雨槐内心警钟狂响。
上一次,傀母强制操控她逃跑,她又气又怕,这一次,傀母开小差了,不操控她逃跑,她更气更怕了!
“要死,那个人看过来了!!!”
几乎在野兽狂喜的看过来的同时,冯雨槐足尖猛地碾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没有半分犹豫,她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这不算是遇到危险,就不要男朋友吧,毕竟,那几人对[假面]似乎并无恶意,而且我队友还倒下了,我这属于明智的战略性撤退。
[假面]应该能理解我,不会怪我的吧。”
冯雨槐一边快速逃跑,一边在内心给自己疯狂找补。
野兽和红蜻蜓的表情更加僵硬,另一个守夜人的反应快得令她们措手不及——逃的太果断了啊。
尽管常理上讲,任谁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怪物秒了,然后怪物身边又冒出了新的帮手,脑子正常点都会逃的。
可问题是,你可是守夜人啊,守夜人不是向来死战不退的吗?
司仪隔着渗血的黑布,勉强撑开被血糊住的眼睑。
当然不可能是白眼,只是最普通的,布满血丝的漆黑瞳仁而已。
废话,[假面]就在面前,他得多不想活了,才会翻白眼啊。
虽然,他也可以睁开白眼,不去看[假面],但实际上,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自己。
就像寒冬腊月里,你明知道铁栏杆上结的冰不能舔,可当有人反复在你耳边强调“千万别舔”时,那股叛逆的冲动反而会在心底疯狂滋长,直到你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
对司仪而言,[假面]就像是那块冰,同时还是那个在耳边蛊惑的人。
他努力克制自己,避开[假面]的视线,望向守夜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
“稀奇.守夜人居然也学会逃跑了?”
司仪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伸手轻拍野兽僵硬的脊背,缓步从她身后走出。
他始终低垂着头,视线刻意避开[假面]的脸庞,只盯着对方的鞋面,声音温和而充满善意:
“容我介绍一下,我叫司仪,这两位是我的同伴,野兽和红蜻蜓。”
他微微侧身指了下两人,继续解释道:
“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恰恰相反,我的同伴看见你被守夜人围攻,只是想向你伸出援手而已。
你千万别误会,我们都是热心的好人,带着善意而来。”
司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是你看起来不太需要帮助的样子。”
不过这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就聪明的是咽了回去,有些实话,说出来反倒不美。
他没给[假面]开口质疑的机会,快速将话题顺入下一个阶段,笑道:
“真的,不信你看,野兽为了今日的见面,还特意早早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第641章 此子类我,细思恐极
“热心市民?”
“善意满满的好人?”
冯睦的面具之下,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森然弧度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嘲弄这世间最荒谬的戏言,
“你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啥?”
听着耳边的话,冯睦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唔,是在哪里见过呢?
想起来了,每天早上起来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就会见到呢~
眼前这个蒙着黑布的瞎子,那种说话的调调,那种用善意包装自己的方式…..实在是颇为类我啊。
而当司仪口中清晰无误地吐出“礼物”二字时,冯睦心底那股“似曾相识”的荒谬感瞬间飙升至顶峰。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警惕的寒意。
像,太像了!
他自己,不也是个惯于给“朋友们”精心准备“礼物”的“热心人”吗?
每次送的“礼物”,往往都独一无二,承载着“深厚的情谊”,让“朋友们”根本无法拒绝,甚至……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会滋生出上瘾的的渴望,渴望着下一次,再下一次的“馈赠”。
想到这里,冯睦面具下那丝危险的弧度骤然加深。
他不得不多疑,一个如此“类我”的存在,他身上的“好人成分”,究竟能有多少?
百分之十?百分之一?或者……根本就是负数?
细思……恐极啊!
多给一点都是对司仪,也是对自己的极不尊重!
冯睦对司仪的警惕性就直线拉升起来,瞬间拉满至最高警戒线!
上一次他如此警惕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上一次,那个人叫……马斌。
冯睦凝视着司仪,开始细致观察扫描对方身上的每个动作和微表情。
然后,他就惊疑的发现,眼前的男人,从头至尾,一直都没有看过自己的眼睛。
一次都没有!
而是全程低着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脚背,就仿佛自己的脸长在了脚上?
哪有人说话不看对方的脸,而是一直低头看对方脚的,除非…..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哦吼——
我今天才刚刚进化的万花筒·血条诡眼,刚试了一次眼,就已经有人知道不能看我的眼睛了?
他甚至还蒙了层黑布?!!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浮现在冯睦脑海里,森白面具的背后的脸上上顿时生出可怖的杀意。
司仪并不晓得,他完美无暇的表现,非但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反而让面前的[假面]动了浓烈的杀机。
他还在真挚的向对方介绍准备的礼物,传达自己沉甸甸的善意:
“野兽,快,把我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野兽有点羞赧的打开手提箱,单手捧在怀里,微微前送。
冷藏的寒气缓缓散开,露出箱中一颗保存完好的头颅,头发被精心梳理过,上面凝结着细小的冰碴,在路灯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头颅的脖颈断面被处理得很“干净”,皮肤因为冷冻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白色,五官清晰,活灵活现。
这一幕,怎么说呢?
别说这礼物真像是个艺术品啊,他还真蛮心动咧。
冯睦最喜欢给“朋友”送的“礼物”之一,就是把尸体制作成艺术品,而眼前的人给自己送来一颗精致的人头。
这送礼的手法和思路,就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更该死了啊。
冯睦心思电转,强压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定睛细看箱中人头的面容。
冷冻保藏的很好,五官的扭曲和惊恐被完整地“保鲜”了下来。
“嗯?”
冯睦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瞳孔中血色勾玉骤然加速旋转,声音愈发阴森,
“这是左白?”
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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