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纪元 第549节
只剩下一个破碎的胸膛和半拉肩膀,四肢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被扭曲、拧断,像被玩坏的木偶零件一样散落一地。
她刚才听见的声音,应该就是尸体四肢被拧断的声音。
而在尸体旁,则站着一个,或者说趴着一个畸形的类人怪物。
说它是趴着,是因为,它有四条肤色、粗细甚至长度都不尽相同的人类大腿,以一种扭曲而强行的方式拼接融合在它异常肿胀的腹部之下,形成了怪诞的支撑点。
哦,不,它现在有五只脚了,它正从地上捡起一只血淋淋的大腿,噗嗤一声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张璃釉瞳孔骤缩,惊骇地看到,怪物腹部被戳开一个可怕的伤口,但周围的肉芽立刻疯狂蠕动,迅速将新腿包裹融合。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条腿竟然就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轻微地抽搐着。
就像是怪物自己又长出了只腿似的。
说它类人,是因为它身体的每一个部件,的确都来源于人类,就是数量不太对。
除了五条腿,四只手外,它的腰围和胸围肿胀得异常庞大,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上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竟然生长着两个并排的脖子。
一只脖子上顶着一颗完整的头颅,面上覆盖着一张漆黑无光的金属面具,面具眼部的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而另一只脖子,则齐肩而断,断口处并非正常的血肉截面,而是枯萎的焦黑色肉芽,空空如也。
此刻,怪物正半趴在地上,其中三只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疯狂地将地上散落的残肢断臂,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自己身上塞去,试图“修补”自己。
它还剩的一只手,则倒提着一颗头发凌乱凝固着死前极致惊怖表情的脑袋。
显然是地上那具可怜尸体的头颅。
怪物那颗戴着面具的头颅凑近自己手中的首级,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仿佛在辨认,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半晌,面具下发出混合了电子杂音的怪异合成音,充满了困惑与暴戾::
“不是……这个不对……这不是我的脑袋……我少了一颗……我的脑袋去哪儿了?!我到底把它丢在哪里了?!!”
第679章 我是谁?
怪物像是被自己的问题彻底激怒,爆发出痛苦而狂躁的咆哮,鼻息中喷出滚烫的浑浊气浪。
下一瞬,它攥着那颗头颅的手猛地五指收紧,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
“嘭!”
一声闷响,头颅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白相间的浑浊之物四溅飞射,有的甚至溅到了怪物的面具和袍子上。
张璃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强烈的恐惧,偷偷感知着怪物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藏着一种混乱却无比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的气血,在她敏锐的感知中,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的危险。
就在她感知的瞬间,怪物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倏地看向张璃釉藏身的拐角。
张璃釉连忙收回脑袋,[龟息诀]运转到极致,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宛如和墙体融为了一体。
怪物疑惑地瞪着那个方向,鼻翼耸动,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但它只闻到浓重的血腥,面具下的眼眸中的疑惑持续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移开,再次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吞噬。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有一颗脑袋不见了……谁?是谁拿走了我的脑袋?!”
它又开始喃喃自语,声音时而疯狂,时而委屈,像迷路的孩子,在寂静的巷道深处回荡,破碎而扭曲。
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一堆破碎的内脏中挤压出来的,带着血沫和痰音的嘶哑,令人毛骨悚然。
张璃釉在拐角外听得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而且,莫名的,她总觉得眼前这恐怖而怪诞的一幕,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记忆的闸门猛地被冲开,想起来了!
是在下水道里,跟冯雨槐激斗的那个变态科学家,对方当时就是用残忍的手段,把好几个类人怪物拼成了一个……多头多手多脚的人蛛。
眼前的这个怪物,给她的感觉极其相似,同样是那种胡乱拼凑起来的疯狂造物。
混乱、痛苦、充满了对生命形态极致的亵渎感。
区别在于下水道里的大蜘蛛是被别人拼凑,眼前的怪物是在自己拼凑自己。
“这个怪物,是在找它丢失的那颗脑袋?这……这又是哪个疯子制造出来的怪物?”
张璃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忽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怪物身上早已破烂不堪黑袍上,以及那张漆黑无光的面具上。
尽管袍子褴褛,面具污损,都没有商标,但看起来就有点像是传说中的…….
张璃釉的心头猛地掀起惊林骇浪,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猛地撞入她的脑海——守夜人?!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守夜人是专门杀怪物的人,守夜人怎么可能变成怪物呢?
然后,她就听到里面又传来怪物的吼声:
“我是谁?我是谁?啊啊啊——怪物!怪物都该死!我要杀怪物,杀死所有的怪物……啊啊啊——,一个不留!”
张璃釉脑子有点宕机,原来不是自己疯了,而是里面的怪物疯了。
下一瞬,怪物的咆哮声陡然拔高,歇斯底里的语无伦次:
“杀怪物,杀杀杀杀杀杀,怪物在哪里,杀怪物!”
张璃釉:“.…..”
她真的想提醒一下对方,怪物不就在这儿吗,但她不敢吱声。
最主要,她的答案不一定正确。
代入人类的审美,对方是怪物,可是以己度怪,代入怪物的审美,也许…..人类才是怪物吧。
紧接着,一阵骨骼与硬物摩擦的密集声响传来。
然后就见怪物五条腿和四只手同时用力,整个畸形庞大的身体竟然异常敏捷地高高跃起,像一只臃肿的人形蜘蛛,飞快地踩着巷子两侧的高墙,向上攀爬。
砖石碎屑簌簌落下,怪物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张璃釉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又屏息等待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直到怪物的声音和气息彻底消失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才长长吐出口气。
双腿软得像是煮烂的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黏在皮肤上,再紧贴着冰凉湿冷的墙壁,带来一阵阵寒颤。
她再次谨慎地感知四周,确认拐角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这才从拐角后挪了出来,走了进去。
现场一片惨不忍睹。
破碎的肢体、飞溅的内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绘制出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张璃釉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制着不适,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现场。
她的视线很快被尸体旁边的一个不太起眼的东西吸引。
是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册,封面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皮革或致密织物制成,大部分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但似乎材质特殊,并未完全软烂变形。
“是这具尸体的,还是从那个怪物身上不小心掉落下来的?”
张璃釉也猜不出来,只是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书册。
入手微沉,她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擦去封面上的血污和黏液。
几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字体,映入她的眼帘——《九阳赤功》。
四个大字,如同四团跳动的火焰,瞬间灼烧着她的视线。
张璃釉眼睛猛地一亮,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秘籍的内页纸张似乎经过某种特殊的药水处理,虽然不可避免地沾了血,呈现出暗褐色的斑点,但上面的字迹和图谱却依然清晰可见,墨色沉凝,线条分明。
书里面并未明确标注出这门功法的具体等级,但张璃釉只是草草翻看了几页,就被其中所阐述的深奥繁复至极的运功路线,以及唯我独尊的武学总纲深深震撼了。
这武功……太高深,太霸道了!
比她之前在大学里能接触到的所有功法,都要高深、精妙、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以张璃釉有限的武学见识和眼力,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门功法极其厉害,威力绝对非同小可,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属于哪个级别,她就完全评估不出来了。
她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这是守夜人组织内部选修的三门神功之一。
她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听说过守夜人的名号不假,但又怎么可能知道守夜人具体修炼什么武功。
不过,她此刻心头却是隐隐猜出了刚才那个怪物可能的身份。
“练还是不练?”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答案就已经无比清晰。
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犹豫和思索的问题。
她迅速将秘籍合拢,也顾不上封面是否还残留着黏腻的血污,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怀中衣襟最内侧,贴身藏好。
冰凉的册子贴着她的肌肤,却仿佛蕴藏着滚烫的能量,让她感到浑身都燥热起来。
然后,她再次全力运转起[龟息诀],将自身的气息、心跳、甚至存在感都竭力降至最低,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出,重新汇入外面街道上熙攘喧闹的人流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璃釉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加快脚步,向着罗辑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屋子,罗辑又不在家了,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在做些什么。
此刻也根本无暇在意,径直走进自己暂住的小房间,反手紧紧锁上门,甚至还拖过旁边一张椅子轻轻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掏出《九阳赤功》开始研究起来。
“九阳在天,其道赤明。至阳至刚,熔金炼铁……纳纯阳之气,焚筋锻骨,燃血沸海,一往无前……”
开篇总纲的文字苍劲而霸道,字里行间透出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意志,瞬间攫住了张璃釉全部的心神。
她逐字逐句地研读着,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根据秘籍所述,《九阳赤功》练成之后,气血自生近乎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防御力无可匹敌,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毒武功。
总而言之,这门武功强大的超乎张璃釉的想象,几乎涵盖了攻击、防御、续航、疗伤、解毒等所有方面,堪称完美。
然而,越是强大的功法,修炼的门槛和危险自然也越大。
秘籍中多次提及,若非心志坚如磐石、一往无前者,妄自修炼,极易被至阳至刚的磅礴气血反噬自身。
轻则经脉灼伤,武功尽废;重则引动内火,焚身而亡,化作一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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