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9节
……
灵台方寸山,大殿深处。
正在闭目养神的菩提祖师猛地睁开了眼。
他视线穿过重重殿宇,直接落在了后山那片不起眼的山坳里。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不是五行搬运,不是袖里乾坤,也不是什么隐匿阵法。
那是纯粹的……消失。
就像是那块首山铜从来没在三界中存在过一样,连因果线都断了一瞬。
“这是……”菩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庄周的梦蝶之法?不,比那个更霸道,这是直接把实物化作了虚妄。”
坐在他对面的镇元子正优哉游哉地喝茶,闻言放下茶盏,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大惊小怪。”镇元子抚须笑道,“早就跟你说了,我这徒弟天赋异禀。他生于地脉,有些特殊的伴生神通那是理所应当。”
“天赋?”菩提看了镇元子一眼,目光有些复杂,“这种把现世之物拉入虚幻的手段,若是练到极致,恐怕连这天都能给他偷了去。”
“怎么,怕了?”镇元子挑眉,“怕了就把炼体残篇收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菩提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既然他有这本事,那便由他去。我也想看看,这变数究竟能把这潭死水搅浑成什么样。”
顿了顿,菩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提。
“你这五庄观家大业大,应该不缺这一个徒弟吧?”
镇元子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菩提:“你想干嘛?这可是我先发现的。”
“随口问问。”菩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觉得这孩子跟我这方寸山……挺有缘。”
镇元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直接在大殿里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想抢人?做梦!
罗真这小子,可是他预定的超级打手,谁也别想挖墙脚。
……
后山。
罗真躺在草地上,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
“师兄,你没事吧?”孙悟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罗真的脸,“那石头哪去了?变没啦?”
“存起来了。”罗真有气无力地拍开猴爪子,“那是咱俩的秘密武器,别到处乱说。”
“俺晓得,俺晓得。”孙悟空连连点头,“那蛋糕……”
“回去就给你做。”罗真翻了个身,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首山铜已经在梦境空间里安家了。虽然现在精神力耗尽,没法立刻吞噬,但肉就在锅里,早晚的事。
等把这玩意儿消化了,自己的爪子估计能直接撕开古龙的鳞甲。
“走,师弟。”罗真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豪气干云地挥手,“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嘞!”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8章 所谓地仙
云层被撕裂的声音很刺耳。
等到罗真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还有些聒噪的猴子,还有斜月三星洞前的青石板路,都已经不见了。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松林,风吹过针叶,发出涛声依旧的闷响。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松开了抓着罗真后颈的手。
罗真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百个装修队,正抡着大锤在里面搞拆迁。那是强行用精神力搬运首山铜的后遗症,刚才在菩提老祖面前还能强撑着装没事人,现在到了自家地盘,那股虚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出息。”
镇元子大仙哼了一声,大袖一挥。
没有温柔的安抚,也没什么嘘寒问暖。罗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自由落体。
噗通。
热浪扑面而来。他又回到了那个连通地脉火眼的地下空洞。
这里是整个万寿山的“锅炉房”,也是罗真的卧室。滚烫的岩浆在脚下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平时罗真最喜欢这地方,暖和,管饱,还有股好闻的硫磺味。但今天,他只觉得晕。
罗真趴在一块凸起的黑曜石上,干呕了两声,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师父,您老人家下手轻点。”罗真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有气无力地嚷嚷,“徒儿这一趟可是给您长了脸的,那猴子现在对我服服帖帖。”
黑暗中,一点灵光亮起。
镇元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岩浆河畔。他没有踩在地上,而是悬停在半空,脚下是一朵淡淡的祥云。老道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像死蛇一样趴着的幼龙——虽然罗真现在维持着化形后的小屁孩模样,但在镇元子眼里,那本质就是条吃撑了又累瘫了的小龙。
“长脸?”镇元子冷笑,“差点把命搭进去也叫长脸?”
罗真缩了缩脖子:“富贵险中求嘛。”
“那是首山铜。”镇元子落了下来,拂尘轻轻敲在罗真的脑门上,“那是先天灵材,带着天地法则的重物。你一个连仙道门槛都没完全迈进去的雏儿,敢用神魂去硬搬?嫌自己活得太长,想早点去地府报道?”
“我也没想那么多……”罗真嘟囔着,“就是觉得那玩意儿香。要是吃了它,我的爪子能更硬点。”
“贪吃。”
镇元子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的火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罗真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更加温润、厚重的东西,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就像是在干裂的土地上浇了一场春雨。
罗真脑子里那些抡大锤的装修队瞬间停工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罗真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想打滚,但想起师父还在旁边,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是乙木长生之气,便宜你这小子了。”镇元子收回手,没好气地说道,“这几天老实待着,别想着那块铜。等你什么时候把《地煞炼形》练到第三层,再去动它。现在的你,牙口还不够硬。”
罗真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感觉精神好多了。
“师父,那猴子……”
“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镇元子打断了他,“你既然插了一手,便是因果。以后怎么样,看你自己,也看他。今日带你去,不过是让你认个门,别真把自个儿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
罗真点点头。他懂。
西游这盘棋太大,他现在就是个刚上桌的过河卒子,或许比卒子强点,是个车或者马,但终究还没到执棋的那一步。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镇元子盘膝坐下,就在那滚烫的岩浆边上,道袍不染纤尘,“刚才那一下,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罗真愣了一下,“疼?”
“不是疼。”镇元子指了指罗真的脑袋,“我是说,把那块铜拉进你那片空间的时候。那种感觉。”
罗真愣住了。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仅仅是搬运,更像是在定义。在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移动物体,而是在否定现实,重塑规则。
“很……霸道。”罗真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就像我是那里的王。”
“王?”镇元子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世上哪有什么王。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老道士挥了挥手,周围的岩浆突然安静下来。
“罗真,你觉得什么是地仙?”
罗真挠了挠头:“像师父您这样,不上天庭,不入地府,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那是表象。”
镇元子摇摇头,目光穿过地底的黑暗,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天仙修的是清灵之气,求的是飞升,是超脱,是离世而去。他们觉得这红尘浊世脏,这大地重浊,会拖累他们的脚步。”
“但地仙不一样。”
镇元子伸出手,掌心向下,虚按大地。
“我们不走。”
“我们就在这儿。在这泥土里,在这山川间。”
“所谓地仙,便是身化大千。”
轰的一声。
并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震动。罗真感觉到,脚下的地脉仿佛活了过来。不,不是活过来,而是变得“顺从”。
原本狂暴的火元力,此刻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猫。它们围绕着镇元子旋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
这一刻,这方圆十丈的地下空洞,不再是万寿山的一部分。
它属于镇元子。
这里的规则,由他说了算。
“开福地,辟洞天。”镇元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第一步,就是要把周围的环境,变成你的。”
“不是你去适应天地,而是让天地来适应你。”
“若是这地火太烈,你便让它柔;若是这金气太锐,你便让它钝。你在哪里,哪里就是福地;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洞天。”
罗真听得目瞪口呆。
这道理……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
“你以为我在教你修仙?”镇元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翘,“我是在教你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
“你生于地脉,长于黄金。”镇元子看着罗真,目光如炬,“你的身体,你的血脉,早就告诉你该怎么做了。那些所谓的道法口诀,不过是给凡人用的拐杖。你不需要拐杖,你生来就有翅膀,虽然你现在还不会飞。”
罗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色的,带着稚嫩的婴儿肥。但在那皮肤之下,流淌着古龙的血。
在怪猎的世界里,古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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