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168节

　　陈东野回到青玉小筑时，已是深夜。

　　院中寂静，只有厨房还亮着一点微光，隐约传来瞎子弹慢的磨刀声。

　　老黄趴在老槐树下，似乎睡着了，呼吸悠长。红猪等人想必早已歇下。

　　他推门进屋，青禾还没睡，正就着灯光缝补什么。

　　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少爷，回来了，热水备好了，快去洗洗，去去寒气。”

　　陈东野点点头，走进浴室。

　　巨大的木桶里热气蒸腾，水面飘着几片晒干的草药，散发着安神的清香。

　　他褪去沾染了风霜和血腥气的衣衫，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

　　紧绷的神经，疲惫的筋骨，在热水的包裹下缓缓松弛。

　　闭上眼，无光村的火光，河口村的黑暗，山神庙外的厮杀，黑袍人呆滞的供述，执法堂执事闪烁的眼神……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又缓缓沉淀。

　　力量，不止是武力，还有势力，心计，对局势的洞察和掌控。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水微凉，他才起身。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走到外间。

　　青禾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条刚刚完工的，墨蓝色的腰带。

　　腰带用料厚实，边缘以银线锁边，正中用同色丝线绣着简约的云纹，针脚细密均匀，透着一股低调的精致。

　　“少爷，年关快到了。”青禾抬起头，灯光映着她清秀的侧脸，眼眸明亮，

　　“这条腰带，是是我自己缝的，针线粗陋，少爷别嫌弃，就当是新年的一点心意。”

　　她将腰带双手递过来，脸上微微泛红，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忐忑。

　　陈东野接过。

　　腰带入手质感扎实，刺绣的云纹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低头，将旧腰带解下，换上这条新的。

　　尺寸刚好，束在腰间，沉稳妥帖。

　　“很好。”他摸了摸腰间的云纹，看向青禾，语气温和。

　　“谢谢，我很喜欢。”

　　青禾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少爷喜欢就好！”

　　她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少爷快歇息吧，马上就是除夕了！”

　　陈东野点点头。

　　青禾替他放下床帐，吹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陷入黑暗。

　　陈东野躺在温暖的被褥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新腰带。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青禾身上淡淡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很快。

　　年关除夕。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年。

　　一大早，青玉小筑便热闹起来。

　　青禾和红猪忙着洒扫庭院，张贴桃符。

　　铁鹰不知从哪弄来两串长长的鞭炮，挂在门口。

　　鱼游罕见地没有出门，帮着瞎子准备年夜饭的食材，他那双摆弄铜钱灵活无比的手，杀鸡宰鱼也利落。

　　疯狗则将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擦得锃亮。

　　陈东野练完功，走出房门，便闻到厨房传来浓郁的香气。

　　是瞎子在炖肉，似乎还加了药材，香气醇厚，令人食指大动。

　　晌午过后，院门外传来动静。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木拐，左腿有些跛的枯瘦老者。

　　和一个穿着黑色短褂，右边袖子空荡荡垂着，面容冷硬如铁，独眼中精光内敛的中年汉子，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瘸爷！独臂爷！你们回来了！”红猪眼尖，惊喜地叫道。

　　铁鹰，鱼游，疯狗也纷纷上前见礼，神色间带着尊敬。

　　连一直趴在树下的老黄，也抬起头，冲着两人低低“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管家阿福也从厢房走出，他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笑眯眯神情，此刻也上前拱手：“两位爷，一路辛苦，回来得正好，赶上团圆饭。”

　　瘸腿老者笑眯眯地，声音有些沙哑：“一年到头，总得回来看看少爷，看看这个家。”

　　他目光落在陈东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少爷又长高了，精气神也足了。好，好。”

　　独臂汉子只是对陈东野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有一丝温和一闪而逝。

　　陈东野看着这两个记忆中有些模糊，常年在外忙碌什么的老仆，心中微动。

　　瞎子，瘸子，独臂，哑巴（默老）……

　　自己身边这些残缺的老仆，似乎没有一个简单的。他拱手还礼：“瘸爷，独臂叔，一路辛苦，回来就好。”

　　夜幕降临，青玉小筑内灯火通明。

　　正堂里，那张平日很少用的大圆桌被抬了出来，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是一大盆香气扑鼻，汤汁浓稠的药材炖兽肉。

　　旁边是整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肥而不腻的酱肘子，清蒸鲈鱼，各色时蔬小炒，还有几碟瞎子拿手的卤味和酱菜。

　　桌子一角，还摆着一坛拍开了泥封的老酒，酒香四溢。

　　陈东野坐在主位。

　　左边是瞎子，瘸子，独臂，阿福四个老仆。

　　右边是红猪，铁鹰，鱼游，李狂四个家丁。

　　青禾坐在下首，负责添酒布菜。

　　老黄也占了一个位置，面前摆着一个硕大的陶盆，里面堆满了肉骨头。

　　没有主仆森严的规矩，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拘束。

　　瞎子难得地没穿那身油腻围裙，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沉默地吃着菜，偶尔给旁边的瘸子夹一筷子。

　　瘸子笑眯眯地，话不多，但谁说话都认真听着。

　　独臂汉子吃饭极快，但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浪费一粒米。

　　阿福则笑呵呵地，不时说些城里的趣闻，活跃气氛。

　　红猪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夸瞎子手艺又精进了。

　　铁鹰细嚼慢咽，偶尔和旁边的鱼游低声交谈两句。

　　鱼游眼神灵动，不知在琢磨什么。

　　疯狗今日坐得笔直，吃饭也一丝不苟。

　　青禾脸颊红扑扑的，忙着给众人倒酒，添饭，自己却没顾上吃几口，嘴角始终噙着满足的笑意。

　　陈东野看着眼前这一幕。

　　热腾腾的饭菜，昏黄的灯火，熟悉或有些陌生的面孔，喧闹而真实的烟火气。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血腥杀戮，只有最平常的，属于家的温暖和团聚。

　　他端起酒杯，里面是瞎子自酿的，度数不高的米酒，清甜暖胃。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他环视众人，声音清爽，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杯酒，敬我们所有人。愿来年，平安，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

　　“敬少爷！”

　　“敬大家！”

　　“平安顺遂！”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笑声，谈话声，碗筷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填满了这座不大却温暖的院落。

　　窗外，不知哪家率先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远远传来。

　　紧接着，全城各处都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竹声，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将曙光城的除夕夜，装点得璀璨而喧腾。

　　旧岁至此而除，明日另换新岁。

　　陈东野饮尽杯中酒，看着窗外绚烂的夜空，感受着腰间那条新腰带妥帖的温度，心中一片宁定。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多少阴谋，至少此刻，此身所在，便是归处。

第165章 前路漫漫，唯刀作伴

　　正月里的曙光城，年味尚未散尽。

　　大街小巷仍残留着爆竹的红纸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酒肉香气。

　　孩童穿着新衣追逐嬉闹。

　　街边多了些贩卖小吃，玩具的摊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