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97节
呼啸的朔风卷过,竟在这地面上刮出细密刺耳的金铁之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在打磨。
场边,十三道幽深通道斜插入地,洞口宽约丈许,边缘凝结着永不消散的黑色冰棱。
每道洞口前皆矗立着一座斑驳石碑,碑上凶兽图腾狰狞欲活,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有混浊的,带着腥膻腐臭的温热气息,断续从通道深处涌出,与场中刺骨寒流冲撞,化作扭曲翻滚的灰白雾霭。
雪花甫一靠近这片区域,便无声消融,化为乌有。
节气正逢大寒,是一年中最酷烈严寒的时日。
风势如刀,不仅割面,更似能透骨,将演武场四周的积雪卷起,搅成一片混沌翻腾的雪幕。
广场中央,近百名砺锋院预备役黑衣肃立,列成整齐方阵。
刺骨的寒意早已穿透不算厚实的劲装,浸透内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体温。
每个人脸上都凝着不同情绪。
紧绷的肌肉暴露紧张,微微发亮的眼眸藏着兴奋,紧抿的嘴唇压抑焦虑,起伏的胸膛鼓动期待。
细微的冷汗自额角,鬓边渗出,顺着紧绷的皮肤滑下,在领口,袖口,指尖晕开一点深色湿痕,又在极寒中迅速变得冰凉。
队伍最前方,王奇如山峙立。
他未着厚重披风,仅一身暗银铁甲。
甲片上每一道深刻划痕都浸透着经年累月的铁血杀伐之气。
霜雪覆于甲胄棱角,他却恍若未觉。
面容如斧凿刀刻,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时,冰冷锐利如有实质,所及之处,空气都似乎更凝涩几分,将众人那点因寒冷和紧张而生的昏沉睡意彻底驱散。
在他身后半步,十二名猎魔卫无声肃立。
他们气息沉凝,与脚下冻土,四周风雪几乎融为一体,玄黑轻甲上没有任何多余纹饰,唯有腰间制式长刀与背后劲弩泛着乌沉冷光。
十二人站成半弧,目光如织网,笼罩全场。
更高处,演武场四周瞭望塔楼的阴影里,几道更为隐晦,强横的气息似有似无。
那是属于第八序列【气海境】的波动,如同潜伏的凶兽,虽未现身,却已编织成一张无形杀机之网,将整个考场牢牢锁定。
任何超出规则的异动,都将迎来雷霆镇杀。
“文试规矩,不再赘述。”
王奇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冰珠落铁盘。
“武试,简单。”
他抬手,指向那十三道幽深洞口。
“通道之内,各有铁笼,内关妖魔。规则——”
目光再次扫过,如寒流掠过麦田,众人脊背不由挺得更直。
“任选一洞,入内挑战。可战至力竭,可主动认败,亦可……斩尽笼中物。”
他话语微顿,空气中肃杀之意陡然浓重,“不得刻意隐藏实力,不得与人联手。你等只需做一件事,让本尉看清楚,尔等手中之刀,最高能斩断第几根骨头,能饮到第几头妖魔的血!”
话音落下,风雪声似乎都寂静了一瞬。
……
文试考场设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巨型皮帐内。
帐内点燃了八只硕大火盆,炭火噼啪,竭力驱赶着从缝隙不断渗入的严寒。
却也只能在帐内营造出些许脆弱的暖意,与帐外冰封世界隔开一道摇曳的界限。
长条木桌拼成巨大的答卷区,数十份考卷整齐铺开。
卷上墨字工整,题目条列清晰。
《猎魔殿三堂六司职司概要》《域外邪魔常见序列及特征辨异》《边镇戒严十七律》《协同作战之禁令三十一条》……
皆是需死死刻进脑子里的铁律与血泪换来的常识。
帐外,寒风卷着雪粒,不断扑打在厚韧的牛皮帐面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沉闷噼啪声响,如同战鼓催逼。
帐内,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
数十名预备役正襟危坐,握笔的手或稳或颤,笔尖划过特制纸张,沙沙声连成一片细密的网。
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低垂的脸庞上跳跃,照亮额角,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
那是心神极度专注和紧绷的外显,与物理的寒冷截然不同。
陈东野坐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
一头墨黑长发未像旁人般紧紧束起,略显凌乱地散在肩头,衬得侧脸线条少了几分刻意绷出的刚硬,多了些随意的慵懒。
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握着笔杆,姿态松弛得不似在考核。
然而,若有人能窥见他低垂的眼帘之下——
那双眸子,在油灯跃动的火光映照里,猩红的底色宛如凝结的琥珀,深处却燃着两点冷彻的微光,平静之下是出鞘利刃般的锐利。
他的指节修长分明,握笔的姿势优雅稳定。
笔尖在纸面行走,毫无滞涩,几乎看不到墨迹有片刻停顿。
一行行工整却隐含锋棱的字迹便流淌而出,仿佛不是答题,而是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百遍的重复。
这些内容,于他而言,早已烂熟于髓。
并非死记硬背。
那枚紧贴发髻的养神玉簪带来的持续温养紧密相连。
簪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润凉意,悄然刺激,涤荡着他的神魂识海。
每一次心跳,似乎都伴随着一次对记忆宫殿的无声冲刷与淬炼,让其中储存的知识愈发清晰,牢固,触手可及。
此刻伏案,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一次温故而知新。
笔尖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答案,更是对自身认知体系的一次梳理。
时间在沙沙笔响与炭火噼啪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个字的收笔与心中默念的终结完美契合,陈东野停下了动作。
他轻轻将笔搁在砚台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身体向后微微靠向椅背。
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并未消退,反而因完成一事而显得愈发自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景象。
前方有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笔尖悬在纸上迟迟难落;左侧有人额汗涔涔,不时偷眼瞥向漏壶;右侧有人嘴唇翕动,无声背诵着条例……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旋即,他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帐门。
厚重的皮帘掀开刹那,更猛烈的风雪与寒意汹涌灌入,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身影没入外面白茫茫的天地。
第111章 小小武试
……
走出文试考帐,凛冽之气扑面而来,瞬间激得皮肤泛起细栗。
陈东野未在原地停留,也未与任何结束文试,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或忐忑张望的同窗交流。
他的目光穿越飘舞的雪幕和稀疏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数十丈外,那一排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幽暗通道入口。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入口处隐约可见的,以粗大玄铁铸造的囚笼栅栏上。
胸膛之下,心脏沉稳搏动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不是紧张,无关怯懦。
那是一缕从灵魂深处悄然窜起的,灼热的兴奋。
如同蛰伏的凶兽,嗅到了血腥,闻到了力量的味道。
那些囚笼之后,黑暗之中,咆哮挣扎的妖魔。
无论狼魔,兽人,抑或是更诡异的存在。
在旁人眼中是必须战胜的考核对象,是危险死亡的代名词。
但在他眼中,那一具具狰狞的躯壳,那一腔腔沸腾的妖血,皆是无比宝贵的资粮。
是淬炼自身的薪柴,是推动修为的燃料。
是他在这条遍布荆棘与骸骨的强者之路上,赖以攀爬的阶梯。
他需要力量,渴求力量,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率的方式攫取力量。
唯有如此,方能守护他想守护的,斩灭他必须斩灭的,在这冰冷世道中,辟出一方立足之地。
“渴睡时,便有人递来枕头。”这念头在他心中无声滚过。
没有犹豫,他迈步,靴底踩在冻得坚硬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笔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那条通道走去。
通道入口处,一名预备役学员僵立在那里,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他脖颈微微前伸,目光死死探向通道内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身体却像被冻住一般,进不敢进,退又不甘。
拳头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捏得发白。
陈东野的脚步未曾因此有丝毫迟滞。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这人一眼。
只是在那人因他靠近而受惊般猛地一颤,下意识让开半步时。
身影便已如一道沉默的黑色剪影,径直没入了洞口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
踏入通道的瞬间,光线骤暗,温度却诡异地回升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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