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12节
“顾承鄞,还不接旨?”
顾承鄞回过神来,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接过吕方递来的圣旨:
“臣,领旨谢恩!”
明黄的圣旨在顾承鄞手中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而他与洛曌之间的空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而变得更加复杂。
洛皇似乎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安排,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他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两人,拿起朱笔,将注意力投回御案上堆积的奏章,同时用平淡的语气开始逐客:
“行了,你们各自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就在顾承鄞和洛曌准备行礼告退时,洛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笔尖微顿,并未抬头,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
“顾承鄞。”
“你现在是储君少师,职责重大。”
“要好好教导曌儿,知道么?”
顾承鄞心头一凛,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洛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尤其是被随手丢在角落、关于水山城试点的那一份。
他迅速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再次躬身,回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臣既蒙陛下信重,委以此任,必当竭尽心力,悉心辅佐殿下,不负陛下殷切期许!”
洛皇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吕方见状,立刻机敏地上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道:“殿下,顾少师,奴婢送二位出去。”
顾承鄞与洛曌一同向御座方向行礼,然后沉默地转身。
跟着吕方走出了这间气氛几度变幻的暖阁。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站在暖阁外的廊檐下,风带着微凉,吹散了殿内龙涎香的余韵。
宫灯在檐下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
洛曌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仰头,望着廊外昏暗的天空。
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凤眸中,此刻罕见地出现迷茫与恍惚之色。
怎么进了趟宫,听了几句话,看了份奏章,就...
多出来一个少师?
偏偏还是顾承鄞!
这个让她日夜恨得牙痒、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的男人!
虽然储君少师在大洛更多是一个意义大于实权的官职。
其主要职责明确限定在教导储君,并不直接参与决策或掌控具体权力,但那也是师!
是名分上的尊长,是可以对她进行教诲、甚至在某些礼仪场合需要她执弟子礼的存在!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为了平衡,或是其他什么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也绝不该将顾承鄞放到这个位置上啊!
这以后要是...那岂不成了弑师?
洛曌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混杂着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
与洛曌的迷茫不同,站在她身后的顾承鄞,眼神清明。
洛皇深不可测,那个二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这皇宫中,就没有一个菜的。
想到这里,顾承鄞的目光不由飘向旁边仍在出神的洛曌。
看到她绝美侧脸上的迷茫,他在心中默默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嗯,也不全对,这里不就有半个么。
恐怕这才是洛皇最直接的目的吧。
顾承鄞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洛皇虽然不干人事,但对洛曌的期望,是真的高。
大概这就是皇家版的望女成龙吧。
怕他顾承鄞作为洛曌的下属,有些话不敢直言。
所以才特地给了储君少师这个身份。
本质上,还是为了让洛曌成长。
“殿下。”
顾承鄞收敛思绪,上前半步,提醒道:“我们该出宫了。”
洛曌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微微颔首。
恢复清冷孤高的模样,只是眸底深处的困惑与复杂尚未完全散去。
她迈开步伐,沿着熟悉的宫道向前走去。
顾承鄞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早有宦官提着灯笼想上前引路,却被洛曌一个简单的手势无声地挥退了。
她自小在这深宫长大,每一处宫殿,每一条回廊,都刻印在记忆深处,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于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宫傍晚。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漫步在宫道上。
两侧是高耸宫墙,头顶是晚霞满天,脚下是平整石板。
只有檐下宫灯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重叠。
走了一段,洛曌终于完全冷静下来。
她红唇微启,想如往常般直接称呼,但话到嘴边,却蓦然顿住。
想起刚刚宣读的圣旨,顾承鄞已经不是她的下属。
在名分上,他是储君少师,是她的老师。
是理论上她需要尊敬的长辈。
这个认知让洛曌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屈辱感。
被这个男人算计、控制、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竟然还要以师礼待之,尊称一声少师?
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刺痛带来一丝清醒。
第143章 繁荣假象
洛曌强迫自己维持语调的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一丝应有的尊敬,开口道:
“顾少师。”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既有不得不遵从礼法的疏离,又暗藏着难以掩饰的抵触。
顾承鄞侧目,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屈辱与挣扎。
他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个新称呼。
洛曌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幽深的宫道,继续用刻意平稳的声线问道:
“你与父皇,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二皇子的那份奏请。”
洛曌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能依赖顾承鄞。
但方才暖阁中,顾承鄞与父皇之间,那看似寻常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
以及最后意味深长的叮嘱,都让她感到不安和困惑。
她需要知道,这两个阴险腹黑的男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殿下,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您对二皇子是如何看待的?”
顾承鄞将洛皇在暖阁中问他的问题。
原封不动地抛还给了洛曌。
“二皇子?”
洛曌蹙起眉头,凤眸中闪过厌烦与轻蔑。
“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其生父是昔日的洛水郡王,战死沙场,临终前将他托付给父皇抚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我们自幼便不对付,无论孤做什么,他总要反着来,事事都想压孤一头。”
洛曌的回忆并不愉快,语气渐冷:“后来父皇登顶大位,将孤立为储君,为全皇家体面以及抚恤功臣之后,将其立为二皇子,享皇子尊荣,至于印象么...”
“着实谈不上好,只要是能给孤添堵、能与孤作对的事情,他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朝堂之上胡搅蛮缠,地方事务横加干涉,甚至不惜伤及无辜,劳民伤财。”
“不止是孤,朝野上下,明里暗里,对其评价都颇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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