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70节
崔世藩浸淫朝堂数十年,瞬间便听出了上官垣话术中的核心。
转移焦点,避重就轻。
旧账有缺是客观事实,但这并不直接等同于账目内容本身有问题。
这样一来,即便内阁最终认定户部在保管上存在疏失,需要问责。
但跟账目不清,涉嫌贪墨的大罪比起来,保管不力就要轻的多,最多是罚俸、申饬、责令整改。
这老狐狸,甩锅甩得干净利落,还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受害者的外衣。
然而,问题在于,顾承鄞就不是来追究保管不力这个次要责任的。
上官垣的辩解,看似有理,实则完全绕开了顾承鄞的核心诉求。
只是在一个次要问题上纠缠不清。
顾承鄞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避实就虚的解释?
双方的论点就如同两条平行线,看似在争论同一件事,实际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崔世藩看得分明,心中愈发烦躁。
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萧嵩。
“萧阁老。”
崔世藩斟酌着词句,试探道:“依您看,此事当如何处置为好?”
他需要萧嵩这位内阁首辅的意见,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也能缓解不少。
听到崔世藩的询问,一直半阖着眼,仿佛神游天外的萧嵩,这才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精光,仿佛早已看透这场争执的本质。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顾承鄞面前的储君令上停留了一瞬。
又缓缓扫过上官垣捂着的乌青眼眶,最后才落到崔世藩脸上。
“这件事啊...”
“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
“只有陛下,说了才算。”
说完这短短几句话,萧嵩便再次阖上了眼皮,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然而,这几句话,却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沉思。
只有陛下说了才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此事已经超出内阁的范围,必须由陛下亲自圣裁?
还是说,萧嵩看出此事难以善了,干脆把皮球踢给洛皇,让最高决策者来承担责任和可能的后果?
崔世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直达天听。
这意味着内阁的主动权将大大削弱,也意味着事情将彻底公开化,再无回旋余地。
这与最初试图和稀泥的设想背道而驰。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对顾承鄞这种油盐不进,还高举储君大旗的人。
以及上官垣避实就虚的辩解,内阁常规的手段,确实已经失灵了。
难道,真的要惊动陛下?
就在议事堂陷入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时。
“笃、笃、笃。”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走廊传来。
堂内众人不约而同地都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一名内阁属官率先冲了进来,急声快速禀告道:
“启、启禀诸位大人...吕公公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绯红色的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议事厅门口。
吕方。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绯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但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将一股属于皇权的威压,带入这间气氛本就凝重的议事堂。
吕方缓步踏入厅内,目光先是在顾承鄞以及储君令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扫过在座的几位阁老,最后落在上官垣身上,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站定,面对着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有圣谕。”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
“哗啦”
除了顾承鄞,三位阁老都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第91章 留步
就连一直‘昏睡’的萧嵩,眼皮也再次掀开,挣扎要从座位上起身。
直到此时,顾承鄞才起身垂手而立,面色肃然。
上官垣更是一骨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捂眼睛了,连忙整了整衣袍,躬身垂首。
吕方目光落在动作明显吃力的萧嵩身上,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柔和道:
“萧阁老,陛下特意吩咐了,您年事已高,腿脚不便,聆听口谕,坐着就好,不必起身行礼。”
“陛下体恤老臣,您老莫要推辞。”
萧嵩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微微颔首,没有再坚持。
重新缓缓坐直了身体,保持着恭听的姿态:“老臣...谢陛下隆恩。”
吕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扫过肃立的众人,脸上笑容敛去。
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谕:
“陛下口谕:”
所有人,包括坐着的萧嵩,都深深低下头,屏息凝神。
“听闻户部之事,朕心甚怒。”
开篇便是定调,洛皇生气了。
“一个尚书,一个并肩侯,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厮打!成何体统?”
第二句直接点明了事件的性质:有伤体统,这是对两人行为的共同否定。
“但。”
吕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此事起因,终究是户部办事不力,耽搁了曌儿的正事。”
洛皇确认了冲突的起因在于户部。
这也是对顾承鄞部分诉求的认可,也点明了事情的根源。
“并肩侯顾承鄞,年轻气盛,护主心切,见要务受阻,心急之下,言行失当,虽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四个字,算是给了顾承鄞一个相当宽容的评价,将其行为动机归结于心急公务,而非简单的嚣张跋扈。
“但,也不可不罚!”
赏罚分明,帝王之道。
有肯定,就必须有惩戒。
吕方继续宣读:
“责令户部尚书上官垣,即刻停职,回家自省!”
“无朕之明令,不得出府,亦不得干预户部任何事务,户部一切大小事宜,暂由左侍郎全权署理。”
停职,禁足。
对上官垣的处罚,可以说是极其严厉,等于暂时将其从权力核心圈子里踢了出去。
上官垣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肩膀颤抖。
“并肩侯顾承鄞,以下犯上,目无尊长,言行失检,责令罚俸一年,并即刻做出深刻检讨!”
吕方紧接着补充道:“嗯,这检讨书,就不必呈送御前了,交由曌儿过目即可。”
最后,吕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决断的意味:
“着都察院协同刑部,礼部,即刻介入户部,清查账目保管疏失之责,处理相关失职人员!”
“限期之内,必须将问题改正,不得延误。”
都察院,刑部,礼部,三部联合介入。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洛皇没有纠结于扯皮,而是直接跳过定性。
以保管疏失为由,动用了大洛最高的监察和司法力量,强行介入户部,并限期整改。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吕方微微颔首,表示口谕传达完毕。
议事厅堂,一片死寂。
洛皇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立场鲜明。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