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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75节

  几位崔氏官员的酒意似乎也醒了些许,面面相觑。

  然而,崔福虽然害怕,却并未真的退下。

  他深吸一口气,腰弯得更低,声音却依然坚持,只是更添了几分无奈:

  “老爷息怒,小的,小的也是奉了夫人的严命,夫人说,若是老爷再饮,她便要亲自过来请了。”

  夫人二字,如同两瓢冰水,兜头浇在了崔世藩的怒火与酒意之上。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通红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另外一个旁厅的方向。

  在那里,女眷们早已退席,但仍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关注着这边。

  崔世藩脸上的怒色迅速转化为一种尴尬与歉然,他转过头,对着顾承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语气里带着惧内的无奈与自嘲:“你看这,真是让顾侯见笑了,这人呐,一到年纪,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了。”

  “内人也是关心则乱,所以啰嗦了些,但老夫知道,这也是为了老夫好。”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掩饰尴尬,又拍了拍顾承鄞的手,语气转为郑重:“不过顾侯放心!你是我崔府的贵客,说什么也得让你尽兴而归,这样...”

  崔世藩提高声音,朝着旁厅方向喊道:“子庭!子庭呢?!”

  早就留意这边动静的崔子庭,闻声立刻起身,快步绕过隔扇,几步便来到主厅,躬身应道:“父亲,儿子在。”

  崔世藩指着崔子庭,对顾承鄞笑道:“子庭虽不成器,但也算机灵懂事。”

  “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合得来。”

  “就让子庭带你到后园去放松放松,那里清静,景致也好。”

  他这番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顺理成章地将接下来的安排交给了崔子庭。

  顾承鄞脸上立刻露出理解与关切的笑容,连连点头:“阁老这是哪里话!能与阁老及诸位前辈共饮畅谈,晚辈受益匪浅。”

  “阁老心怀天下,日理万机,更要保重身体才是,夫人关心,这是福气。”

  “晚辈若是耽搁您休息,那就是晚辈的不是了。”

  崔世藩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崔子庭,语气转为吩咐:“子庭,一定要把顾侯招待好了!不能有丝毫怠慢,知道么?”

  崔子庭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应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定将顾侯招待得舒舒坦坦。”

  看到崔子庭如此保证,崔世藩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重新看向顾承鄞,语气亲切:“那顾侯,老夫就先回去了,唉,人老了,精神不济。”

  “明早还要进宫向陛下禀报几件紧要公务,确实得早些歇息了。”

  顾承鄞神色一肃,显出十足的郑重:“原来阁老明日还有如此要事!那这更是耽搁不得!阁老您快请!”

  他作势便要起身相送。

  崔世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形略有些摇晃,但很快稳住。

  他环视一圈桌上其他的崔氏官员,提高了声音,带着玩笑的口吻:“行了行了,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没点眼力见儿!把地方腾出来,让年轻人自在说话去!都散了,散了吧!”

  崔氏官员们闻言,也纷纷笑着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神智还算清醒,直到接下来的年轻人时间才是关键。

  他们向顾承鄞拱手告辞,说了些客气话,然后便跟在崔世藩身后,互相搀扶着,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主厅。

  转眼间,刚才还喧闹无比,大佬云集的主厅,便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餐桌。

  喧哗散去,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些。

  崔子庭脸上挂着温和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顾侯,这边请,观海楼已备好解酒清茶,还请了神都最有名的舞女。”

  顾承鄞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他对着崔子庭微微一笑,点头道:“有劳崔公子了。”

第98章 为国捐款

  观海楼,坐落于崔府后园一片人造湖心的小岛上,以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此阁不大,却极尽雅致。

  楼分两层,顾承鄞与崔子庭此刻所在的是上层敞轩,三面开窗。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敞轩的栏杆之外,便是一片开阔的湖面。

  湖对岸是嶙峋的假山和郁郁葱葱的竹林,夜风过处,竹涛阵阵。

  此刻,湖心特意搭建的一座小巧舞台上,数名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女正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轻盈如燕,尤其领舞的女子,身段婀娜,容颜姣好,舞动间回眸顾盼,确有惊鸿之姿。

  舞台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莲花灯,灯光映照着舞女的身影和荡漾的湖水,如梦似幻。

  湖岸边的其他楼台水榭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传来阵阵叫好与掌声,显然是其他宾客或族人也在欣赏这出《惊鸿舞》。

  楼内侍奉的婢女不多,皆是精挑细选,容貌清丽,举止恭顺。

  她们悄无声息地布上醒酒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果,然后垂手侍立角落。

  其中一名穿着鹅黄色绣缠枝莲襦裙的小侍女尤为出众,不仅容颜更胜一筹,气质也显得格外灵动。

  她并未像其他侍女那样站在远处,而是侍立在顾承鄞与崔子庭座位稍后的位置,随时准备添茶。

  崔子庭热情地招呼顾承鄞落座,自己坐在主位相陪。

  并亲自执壶为顾承鄞斟了一杯清香扑鼻的醒酒茶,客气道:“寒舍简陋,唯有这湖光山色,丝竹歌舞还勉强能入眼,希望顾侯不要见外,随意些才好。”

  “台上领舞的,是神都近年来声名最盛的舞姬,等闲难得一见,今日特地请来,为顾侯助兴。”

  顾承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浅啜一口,赞道:“好茶,景致更好,舞亦精妙,崔公子费心了。”

  他目光投向湖心舞台,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心中清明。

  眼前这一切,包括这雅致的阁楼、曼妙的歌舞,都不过是背景和点缀。

  真正的正事,还没开始。

  不过他也不着急,既然崔世藩主动邀约,还摆出如此阵仗,自然会说。

  只需要耐心等待,看崔子庭何时开口就好。

  果然,当湖中的《惊鸿舞》堪堪过半,叫好声再次响起时,崔子庭抬手,轻轻挥了挥。

  侍立的几名侍女立刻会意,无声地屈膝行礼,然后低着头,悄步退了出去,并将珠帘轻轻放下,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敞轩内,顿时只剩下顾承鄞、崔子庭,以及小侍女:崔子鹿。

  崔子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正式而诚恳。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顾承鄞,开口道:“顾侯,想必家父应该提过,我崔氏欲为殿下分忧之意吧?”

  顾承鄞闻言,目光从湖心舞台收回,转向崔子庭。

  片刻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阁老确实提及,想为殿下分忧。”

  崔子庭见顾承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显得更加胸有成竹。

  郑重道:“家父身为内阁次辅,得知殿下为国库之事夙夜辛劳,心中常感愧疚。”

  “总觉得自己身为阁老,统领百官,更应该主动为君分忧才是。”

  “因此,特命崔氏上下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以尽绵薄之力。”

  铺垫完毕,崔子庭终于抛出了诱饵:“事关殿下,崔氏上下不敢不尽心。”

  “思来想去,多方斟酌,最终才找到一个或许可行的策略,只是不知...顾侯可愿赏脸一听?”

  顾承鄞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期待之色,笑道:“崔兄言重了,阁老如此用心良苦,时刻不忘为君分忧,实乃忠臣典范。”

  “本侯又岂能不识抬举?只要是为殿下分忧之事,本侯自然洗耳恭听。”

  “若能解燃眉之急,那更是求之不得。”

  崔子庭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懂了顾承鄞的潜台词。

  他哈哈一笑,抚掌道:“顾侯果然是爽快人!那子庭就献丑了。”

  清了清嗓子,身体坐得更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承鄞,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子庭觉得,与其在户部那本烂账上纠缠不清,耗时费力,不如另辟蹊径。”

  “这个策略其实说来也简单,由我崔氏出面牵头,联合其他几家同样愿为殿下分忧的世家大族,共同发起一场为国捐款!”

  他特意加重了为国捐款四个字,观察着顾承鄞的反应。

  顾承鄞神色不动,只是静静听着,示意他继续。

  崔子庭这才继续道:“几大世家会带头捐献出相当数量的钱粮、布帛、甚至珍玩古器,直接充实国库。”

  “此举一出,既能立刻缓解国库空虚,让天下得以顺利调用所需,又能在朝野上下博得美名,彰显世家大族与朝廷同心同德,共体时艰的忠义之心,可谓一举多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声音压低了些:“至于这个捐款的数额嘛,顾侯您大可放心。”

  “既然是我崔氏牵头,断不会小家子气,绝不让殿下,让顾侯您难做。”

  顾承鄞心中飞速盘算,崔子庭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简单粗暴。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些精明到骨子里的世家。

  他们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所图必然更大。

  顾承鄞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绝妙的策略。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吟道:“崔兄此策,倒是别出心裁。”

  “若真能成行,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也能彰显世家忠义,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顾承鄞看向崔子庭,困惑道:“只是,本侯还有一事不明,望崔兄解惑。”

  “顾侯请讲。” 崔子庭笑道,心中却微微一紧。

  “世家自愿为国出钱,自是忠心可嘉,但国库并非小仓,就算崔氏牵头,再联合其他几家。”

  顾承鄞忽然话锋一转,开玩笑般的说道:“想要填补空虚,得把你们全部捐进去才够吧?”

  湖风穿过敞轩,带来阵阵凉意。

  身后的崔子鹿,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99章 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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