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8节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顾承鄞的目光起初是落在何处。
还是在上官云缨出声后,这才转向佛像,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这家伙...反应倒快。”真洛曌冷哼,眸光更冷。
“殿下。”
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上官云缨未及回头,已本能地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顾承鄞抬眸望去,眼中亦掠过一丝惊艳。
虽然上官云缨劲装示人已是绝色,但此刻缓步走来的‘假洛曌’,却宛如皓月临空,瞬间令周遭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她身披一件式样简单却质地非凡的纯黑斗篷,将身形尽数笼于其下,面上覆着一层同色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就是这双眼睛:顾盼之间,睥睨孤高。
仿佛蕴着千年寒冰与万里江山,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才能养成的威仪,无论如何遮掩,都藏不住其锋芒。
然而,当那双凤眸的视线与顾承鄞相触的刹那,那睥睨天下的孤高与冰冷,如同冰雪遇阳。
瞬间消融殆尽,转而化为一种绝对的、甚至带点茫然的...服从。
正垂首的上官云缨并未看见这瞬息变化。
但顾承鄞看见了。
真洛曌更是看得目眦欲裂!
多年锤炼已近乎圆满的道心,在那一刹那险些崩出裂痕!
她从未想过,更无法接受。
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竟然会露出如此神态!
哪怕是面对父皇,她也只是基于血脉的尊重,恪守人伦礼法,但骨子里从未真正屈从过任何人。
可眼前这荒诞而真实的一幕,却如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认知。
真洛曌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暴怒与一种近乎亵渎的冰冷恶心感。
她再次看向顾承鄞时,眼中已无半分温度,甚至超越了杀意。
那是一种将对方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拆解,并预谋给予最极致痛苦的绝对冷静。
死亡?太便宜他了。
唯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陈将军已在北城门等候了。”
上官云缨的声音将凝滞的气氛稍稍打破。
她熟练地服侍‘假洛曌’登上一匹神骏异常、四蹄隐有气流环绕的黑色战马,随即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了另外一匹。
然而,她一回头,却发现顾承鄞仍站在原地,并未走向为他备好的那匹战马。
“顾主事?”上官云缨疑惑。
顾承鄞看了看眼前这匹明显非凡种的骏马,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刚刚入门、稀薄得可怜的炼气期真气。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这个世界的战马,好像也修仙?
要只是普通骏马,还能以蛮力驾驭。
但要是这马的真气比自己还多...那等会儿上了路,是谁骑谁就不好说了。
顾承鄞面色平静的迎上官云缨不解的目光,坦然道:
“云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他顿了顿。
“我不会骑马。”
上官云缨:“...”
她握着缰绳的手,顿时僵住了。
第9章 以洛曌之名
快马在空旷的长街疾驰,夜风刮过耳畔,上官云缨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自她有记忆起,这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
就在顾承鄞坦然承认不会骑马时,她本打算立刻唤一名擅长骑术的女官来带他。
可万万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殿下竟在此时开口:“既然顾主事不会骑马,云缨你带他一程便是。”
说罢,便一抖缰绳,率先策马而去,没给上官云缨任何推脱或安排的机会。
语气虽淡,却是谕令。
殿下开了口,就是刀山火海,上官云缨也只会遵从。
事已至此,她硬着头皮让顾承鄞翻身上马,坐在自己身后。
好在北城门已然在望,距离不远。
更让她安心的是,顾承鄞上马后,双手只是虚虚扶住了她的腰侧,用以保持平衡。
力道温和,位置规矩,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贴近,表现得堪称君子。
这份意外的守礼,让上官云缨心中对顾承鄞的评价,又悄然添上了几分。
……
北城门外,火把烈烈。
陈不杀正来回踱步,但眉宇间却无多少焦躁。
城内的暗桩死士都已尽数收回,金羽卫全员也都遵从指令,卸下了沉重甲胄与大型辎重,只携随身兵刃与三日份的口粮,人马皆轻。
当看到这支仿佛卸下一层无形枷锁的队伍时,陈不杀心中原先对放弃重装的忧虑竟奇异地淡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刀锋出鞘般的锐利与兴奋。
“殿下!”
远处马蹄声近,陈不杀立刻迎上,向率先抵达的‘假洛曌’抱拳行礼。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紧随而至的上官云缨...身后的身影上。
“顾主事。”
陈不杀转向正翻身下马的顾承鄞,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开。
“金羽卫三万众,已全部集结于此,轻装完毕,请指示!”
顾承鄞稳稳步下,目光扫过陈不杀身后那黑压压却鸦雀无声的军阵。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沉默的面孔,无人交头接耳,无人随意动弹。
如同一座座用血肉铸就的雕塑,只有呼吸与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在夜风中交织成肃杀的韵律。
他走到陈不杀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足以让近前的将领们听清:
“陈将军,时间紧迫,我代殿下说三点。”
“第一,从现在起,任何人遭遇任何敌人,不管规模大小,首先要做的不是接战。”
“而是保命,要利用好轻装的速度优势,然后在安全的前提下将敌踪、兵力、动向,以最快速度上报于殿下。”
顾承鄞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情报,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
“第二,这次行进,殿下将冲锋在前,但路线、节奏,随时可能会变,甚至会变得很频繁。”
“所有人必须跟紧旗帜,保持阵型机动,殿下不允许任何人掉队!”
他回身,指向已下马走来的上官云缨:“因此,殿下已命上官大人将内务府的洛山令全部启用,劳烦陈将军分发至各营统领。”
“殿下的每一条指令,都会通过洛山令实时传达,确保军令畅通,绝无延误。”
最后,顾承鄞转过身,面向那静默的三万将士。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送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兵卒耳中:
“第三。”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如炬,扫过那一张张在明暗火光中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然后,郑重抬手,指向一旁静坐马上的‘假洛曌’:
“殿下口谕:”
他的声音沉凝而有力,每个字都敲在将士们的心头:
“只要你们紧随她的旗帜,一步不落...”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三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她,大洛长公主洛曌,必带你们所有人...”
顾承鄞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吐出那重若千钧的两个字:
“回家!”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牢牢锁定马背上那道沉静的身影,有震撼,有期盼,有历经血战后的疲惫,更有被这句话点燃的赤诚。
随即,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滚烫的情绪在军阵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低沉却浑厚如雷的应和:
“忠!诚!”
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铁与血的重量与决心,在城墙之间沉沉回荡,仿佛要将这誓言烙印在夜幕之上。
陈不杀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抱拳,甲叶铿然作响,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末将,谨遵殿下口谕!愿为殿下效死!”
上官云缨站在顾承鄞侧后方,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应诺与回家二字在心头的回响。
心头某根弦被轻轻拨动,涟漪阵阵。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