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87节
“有何初步看法?现场勘查,可有发现?”
话题转到案件本身,厅内气氛更加凝肃。
崔子鹿也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全神贯注。
朱七神色一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和几张草图,铺在中间的桌面上。
“顾侯,王大人,请看,卑职是巳时初刻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带人赶到的。”
“抵达时,府中已乱作一团,死者,户部左侍郎萧泌昌,是在其书房内被发现的。”
他指向草图上一处标记:“书房位于府邸东院,较为僻静,发现人是左侍郎府的管家。”
“因有紧急公务需禀报,敲门不应,察觉有问题,这才撞门而入,然后就看到萧泌昌已经悬于房梁之上。”
朱七手指在草图上移动:“根据初步勘验,死亡时间大约在辰时前后。”
“书房门窗全都从内紧闭,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用来垫脚的椅子倒在尸体下方,符合自缢特征。”
“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财物也无缺失,而书桌上,发现了这封遗书。”
朱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小心展开,推给顾承鄞和王刚峰观看。
信纸是常见的用笺,字迹略显潦草。
遗书内容大致是:萧泌昌自述因贪念作祟,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奸商,贪墨国库银两,并故意毁坏、篡改关键账目以掩盖罪行。
近来因储君宫清查账目,让他内心备受煎熬,夜不能寐,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国法,更无颜面对陛下与同僚,唯有一死以谢罪。
而在末尾,笔锋陡然一转,提到自己所为,曾得到礼部某位大人的协助,对方承诺在账目问题上配合遮掩,并收取了好处,但没有具体点名。
“遗书内容,二位大人都看到了。”
朱七沉声道:“笔迹经初步比对,确认是萧泌昌亲笔无疑,印鉴也是他常用的私印。”
“从现场环境和遗书内容看,这是一起典型的畏罪自杀案。”
王刚峰看着遗书,眉头微皱:“礼部某位大人?这么含糊其辞,实在引人遐想。”
“这般写法,倒像是刻意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向,而不是确凿指控。”
顾承鄞问道:“朱大人,萧泌昌近日可有异常举动?”
“府中之人,尤其是亲近之人,有什么说法?财物方面,除了遗书所言贪墨,可有不寻常的大额钱财?”
朱七回答道:“回顾侯,卑职已初步询问过左侍郎府管家以及其夫人。”
“据称,萧泌昌近日确实精神恍惚,食欲不振,经常独自在书房长吁短叹,问及缘由,总是以公务烦忧搪塞。”
“至于异常支出,左侍郎府账面上并没有,其夫人也表示,府中没有藏匿任何大笔钱财。”
“不过,卑职已命人正在仔细搜索整个左侍郎府。”
顾承鄞点了点头,又问:“发现尸体的管家,以及最后见过萧泌昌的人,口供如何?有没有矛盾或值得注意之处?”
朱七回答道:“口供目前看来无明显矛盾,但...”
他犹豫了一下:“卑职总觉得,有些过于顺理成章了,畏罪自杀不假,但这遗书。”
“尤其是牵扯礼部这部分,出现得未免太是时候,如今朝中...嗯,顾侯您也知道。”
“上官垣尚书刚被禁足,这三部都还没来得及进驻户部,萧泌昌就畏罪自杀了。”
王刚峰缓缓道:“是不是顺理成章,还是得凭证据说话。”
“朱大人,现场可有其它可疑痕迹?例如熏香、药物残留?绳索来源查证了吗?垫脚椅子上的脚印是否只有萧泌昌一人的?”
朱七答道:“王大人思虑周全,这些卑职都已注意。”
“绳索是书房内原有的挂画绳,麻质,与萧泌昌脖颈勒痕初步吻合。”
“椅子上只有他自己的脚印,且方向、力度符合自缢蹬踏。”
“至于其它痕迹...书房每日有人打扫,地面整洁,目前未发现明显外来足迹。”
“熏香是常用的安神香,灰烬已取样,待仵作查验。”
“药物残留,也需进一步细验尸身才能确定。”
他补充道:“萧泌昌的尸身目前停放在府中厢房,由刑部仵作看守,尚未详细检验,等待顾侯示下。”
顾承鄞沉吟片刻,道:“现场勘查需再过一遍,至于尸身,本侯提议,稍后我们一同前往查验,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王刚峰颔首:“理当如此。”
朱七也道:“全凭顾侯安排,仵作已候着了。”
顾承鄞站起身:“那便先去看看现场,再验尸身,陆之。”
他回头看向一直努力扮演背景板,却听得心惊肉跳又激动不已的崔子鹿。
“跟紧我,不要乱碰东西,知道么。”
崔子鹿连忙挺胸抬头,压下狂跳的心,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是,侯爷!”
她终于有机会参与到真正的探案中了!
虽然听到验尸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一行人离开正厅,在朱七的引领下,穿过气氛凝滞的庭院,朝着书房走去。
就在此时,顾承鄞怀中储君令微震,显然是洛曌又传来新的消息。
好在朱王两人是跟在身后,这也让顾承鄞有机会看一眼储君令。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心头一震:
(萧嵩以御下不力为由,向父皇提出告老还乡)
第114章 辰时初刻
萧泌昌的书房坐落在左侍郎府东侧一处幽静的院落中,此刻已被金羽卫严密看守。
此时书房门前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撞门时崩落的漆屑木片,显眼的破损与周围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朱七引着顾承鄞、王刚峰推门而入。
房间宽敞整洁,博古架上书籍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清远的山水画,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如果不是房梁上那根已被取下但仍能看出承重痕迹的横木,这间书房与寻常官员处理公务之地并无二致。
现场正如朱七描述的那样,门窗完好,内插销闭锁,没有强行闯入或破坏的痕迹。
椅子倒伏在房梁正下方不远的地毯上,位置自然。
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如常,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处符合逻辑的畏罪自杀现场。
顾承鄞站在书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
他悄然运转体内的真气,五感在真气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
视觉、听觉、嗅觉、乃至对气流的微弱感应,都化为一张无形的感知之网,细细覆盖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并无异样。
没有外人足迹留下的特殊尘埃印记,没有打斗碰撞导致的家具微移。
甚至连那根作为凶器的绳索上,除了悬挂点附近。
其余部分的灰尘和纤维状态都显得自然,没有额外摩擦或挣扎的痕迹。
要么是对方手脚极其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他杀的物理证据。
要么,萧泌昌真的是畏罪自杀。
崔子鹿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承鄞身后,大眼睛带着好奇与一丝丝畏惧,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凶案现场。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雅致,没有那么恐怖或血腥,但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房梁上那道浅浅的勒痕时。
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噤,下意识地靠近顾承鄞,悄悄捏住他外袍的一小片衣角,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勇气。
而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朱七那双经验老道的眼睛。
朱七眉头一挑,目光在‘陆之’过于纤细白皙的手指,以及明显紧张僵硬的肩颈线条上掠过。
最后状似无意地扫过喉咙,平滑光洁,没有成年男子应有的喉结凸起。
女扮男装。
朱七心中瞬间了然。
再联想到这个‘陆之’过于精致的眉眼和举手投足间的矜持。
让他对自己的猜测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不禁暗自撇了撇嘴,
这位顾侯爷,查这么重大的案子,居然还带着红颜知己一起,真是...
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年少轻狂。
不过,朱七深谙官场与办案的规矩。
顾承鄞的身份压下来,他一个小小的刑部捕头,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只要这个‘陆之’不乱碰乱摸、不影响办案进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明智的选择。
天塌下来有顾承鄞顶着,他何必多嘴?
更何况,能女扮男装跟着顾承鄞出入这种地方。
其家世背景恐怕也不简单,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心念电转间,朱七已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客气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见顾承鄞目光巡睃完毕,便适时开口问道:“顾侯,可有什么发现?”
顾承鄞缓缓收回感知,心中微沉。
现场干净得反常,这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但他面上不显,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就目前所见,现场与朱大人描述一致。”
顾承鄞转向王刚峰:“王大人以为如何?”
王刚峰同样仔细查看了一圈,尤其是门窗插销和椅子倒伏的位置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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